他转身,望向月球背面,那片被永久阴影笼罩的古老高地。
在那里,一座由陨石坑天然形成的环形山内,静静矗立着一座通体漆黑的方尖碑。
碑体表面没有任何铭文,唯有无数细密孔洞,正随着某种遥远心跳,规律开合。
司明迈步。
脚下黄昏蔓延,化作一条通往彼方的熔金之路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落下,月面震动便减弱一分,元素风暴便平息一分,连雅各那几乎撕裂天穹的咏唱声,也渐渐低沉下去,仿佛被某种更宏大的韵律所覆盖。
他走到路尽头,停在方尖碑前。
碑面孔洞全部张开,从中涌出的不是风,不是光,而是一股温热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气流——那是三百年前,第一代月面殖民者登陆时,头盔面罩上凝结的第一滴汗水蒸发后的气息。
司明伸出手,抚上碑面。
粗糙,冰凉,却在接触的瞬间,传来一阵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搏动。
咚。
像一颗心脏,在漫长沉睡后,第一次跳动。
碑体内,无数沉寂的芯片同时亮起幽绿微光。
一段被锁死百年的原始指令,正被黄昏之力温柔解锁:
【最高优先级协议:天神君临】
【触发条件:当模因污染指数突破临界值,且观测者确认‘白区’为寄生体时】
【执行内容:激活‘天神’序列,接管月球全域权限,格式化所有冗余意识,重写物理法则底层代码……】
司明的手指,在碑面最中央一处凹陷处缓缓按下。
那凹陷的形状,与他眉心幽蓝火种的轮廓,严丝合缝。
整个宇宙,仿佛屏住了呼吸。
月面,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。
而就在此时——
地球轨道上,一艘早已报废的旧时代空间站残骸内部,某个被遗忘的维修舱里。
一只布满灰尘的机械臂,忽然动了一下。
它缓缓抬起,指向月球方向。
五根手指逐一屈起,最后,只留下食指,笔直伸出,稳稳指向司明所在的方位。
指尖,一点猩红微光,悄然亮起。
像一颗,刚刚苏醒的、沉默的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