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倒完酒后,便坐在侧边,蹙眉道:“平时我也接触过冯丞相等人,他们看起来也不像很富裕,可为何……为何家里都这么有钱?关内有些黔首,连百钱都掏不出来,可他们却能拿出千万钱!”
“因为这就是现状。”
“现状?”
公孙劫耐心解释道:“秦国的财富,九成九都在最顶层的人手里。就以冯氏来说,他们皆是身居高位。冯氏经营着女闾,还有数十家酒肆。冯丞相每年光俸禄就有万石,家田数十顷,还时常得到赏赐。这么些年的苦心经营,掏千万钱出来并非难事。”
他说的都是明面上的。
能够随便查出来的。
私底下还有很多隐性收入。
比如说冯毋择,他就收了些义子和徒弟。他前些年在咸阳过寿,门口车骑三百余。在门口要是嚷嚷声贺万钱,怕不是会被人赶出去。给冯毋择送礼的,起码也得是金玉宝马。
给钱是瞧不起谁呢?
现在的咸阳人可是地道的【京爷】。
送礼同样是门学问。
扶苏皱着眉头。
看着空荡荡的章台宫。
里面燃烧着牛油大烛。
数十根负栋之柱便价值不菲。
地面是以墨玉铺设而成。
门窗则是用的红木,刷着桐油。
扶苏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。
他出自宫中,贵为公子。
从小锦衣玉食,也都习惯了。
可自从他监国起,才知晓民生艰难。很多人连活着都成了奢望,过的连牛马都不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