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,声音虽仍平淡,却少了那份居高临下的疏离:“你既是师尊血脉子侄,不必见外,唤我‘念安’即可。”
然而,这番“优待”并未能让姜大川放松多少。
念安方才立于高阶、俯视众生的出场方式,早已深深震慑住了这个从小在边陲小镇长大、见识有限的中年人。
他何曾接触过这等人物?
即便如今知晓了那至高无上的佛门至尊竟是自己的亲二叔,可这层血缘关系非但没给他带来底气,反而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,压得他更加惶恐和窘迫,生怕自己言行不当,丢了二叔的脸面。
犹豫再三,他终于鼓起勇气:“念安……法子。”
“鸠摩法王这一路……不辞劳苦,护送我二人前来雪山。他、他确是一片诚心……不知能不能……能不能……”
念安将姜大川的窘迫、紧张尽收眼底,却并未流露出任何轻视或不耐。
他沉默了片刻,目光再次转向一旁眼巴巴望着的鸠摩法王。
“师尊虽在闭关,但事前亦有交代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鸠摩法王身上。
“师尊有言,下不为例,望你欢喜禅寺好自为之!”
短短几个字,却让鸠摩法王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。
他竟不顾身份,对着这位年轻法子合十躬身,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感激:“多谢念安法子!”
念安并未理会鸠摩法王的感激,目光越过他,落在姜大川身上。
“请跟我来,师尊正在等你们。”
鸠摩法王闻言,心头一凛,不敢有丝毫耽搁,立刻将怀中宋思明小心放下,动作间甚至带着几分急切。
此刻他只想立刻离开这大雪山,远离那位至尊的视线!
同时,他也忍不住在心中暗自感叹:那位至尊,日理万机,参悟无上妙法,竟还能在闭关之中特意抽出时间等待这血脉子侄……血亲终究是血亲,这份牵连,终究是外力难以企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