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若再不出声,等到那位杀伐决断的至尊法身真正降临此间,只怕欢喜禅寺的数千年基业,连同这满山僧众,都将在一念之间,化为历史尘埃。
他不顾身份,朝着天穹那尊巨目深深拜伏下去,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颤抖变形。
“至尊息怒!至尊息怒啊!”
鸠摩法王以头抢地,连连叩首。
“是鸠摩管教无方,致使门下冲撞了姜施主,实乃死罪!”
“不敢劳至尊法驾亲临!此地一切,鸠摩定会亲自料理干净!绝不敢让姜施主再受半分委屈!”
“事后……小僧定当亲赴大雪隐寺,负荆请罪,听凭至尊发落!只求至尊……暂息雷霆之怒!”
他言辞惶急,句句如连珠迸发,几乎不曾换气。
因为他知道,必须在法身降临前,表现出绝对的顺从和悔过。
不然以那位的脾气,欢喜禅寺绝不会好过。
而另一边,秦爷早已是魂飞魄散。
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甚至连按着宋思明脖颈的手都忘了松开。
他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那个高举令牌、涕泪横流、状若疯癫的姜大川,心里只剩下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。
“这姜大川……一这借商队之势才敢北上、一路谨小慎微的汉子,竟是那位佛门至尊的血亲?!”
“你t娘的有这层关系?!”
秦爷心中在疯狂呐喊,几乎要吐血。
“有当世佛门至尊做靠山,你只需放出一句话,你看北玄佛门谁敢不卖面子?怕是上至大雪隐寺,下至荒野小庙,都要抢着派出高手护持,甚至开路清场?何苦……何苦来骗我、利用我这区区一个枷锁境的武者!”
秦爷只觉得眼前发黑,恨不得时光倒流,回到初见姜大川的那一刻,直接把他当祖宗供起来!
就在鸠摩法王叩首哀求、秦爷心神崩溃之际,天穹上,那尊漠然俯视的巍峨佛目,缓缓转动。
视线垂落,定格在叩拜于地的鸠摩法王身上。
那目光冰冷、漠然,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厌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