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见侄子如待宰羔羊般被提起,那双眼里映出的绝望,终于烧穿了所有迟疑。
下一刻,姜大川猛地吸足一口气,胸腔如风箱鼓荡,用尽毕生力气嘶吼出声。
“了因——!”
这一声嘶吼,不像人声,倒像是濒死野兽的咆哮。
声音落下,奇异的景象发生了。
那漫天飞舞的雪花,竟有那么一瞬,诡异地凝滞在了半空。
那已迈出数步的大喇嘛,身形陡然僵住,生生顿在离地三寸之处。
就连即将没入风雪的大须弥寺队伍,亦瞬间止步,齐刷刷猛然回首。
无数道目光,隔着风雪,冰冷而锐利地投射向山门石阶下,那个蜷在雪地里、口角溢血的狼狈男人身上。
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,只有风声呜咽。
下一刻,大喇嘛骤然转身,脸上首度浮出惊惶之色,厉声震彻雪幕。
“大胆!至尊名讳也是你能叫的?!”
无怪他如此惊慌。
那位至尊虽坐镇大雪山大雪隐寺,但一身修为通天彻地,便是无意间念动他的尊号,亦能心生感应,甚至可隔着万里山河投来一瞥。
这等存在,岂是姜大川这等普通人能随意呼喊的?
大喇嘛此刻只盼自己的怒斥能让那位收回注意,莫要牵连欢喜禅寺。
他心底已暗暗发狠:此事过后,定叫这一大一小生不如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