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思明咬牙切齿。
“表叔,你这叫卖侄求荣。”
队伍就这么在茫茫雪原中艰难行进着。
但宋思明的话却越来越少,眼神也日渐沉郁。
其一,正如那些武者之前所言,姜大川他们这些幸存者,用尽最后钱财换来的,仅仅是一个跟在队伍后面、不被立刻驱离的资格。
别说食物和篝火的温暖,他们甚至还要继续被压榨——每日被驱赶去拾取柴火,在寒风中最危险的外围守夜,稍有迟缓,便是拳脚相加的呵斥。
其二,也是最让宋思明心底发寒的一点。
跟在队伍后面这五六天,除了一个四天前失足摔落冰裂缝的,还有一个三天前清晨被发现蜷缩在雪堆里、活活冻僵的。
其余的人,竟都还“好端端”地活着。
在这食物极度匮乏的环境里,他们靠什么活下来?
宋思明心知肚明。
“掩埋尸体?呵呵……”
宋思明心中冷笑,胃里却翻江倒海。
越往北玄腹地走,天气越发狂暴。
到了第八日,漫天风雪已经不再是间歇性的袭击,而是变成了永不停歇的咆哮。
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卷成白色的漩涡,疯狂抽打着一切。
能见度降到不足十步,前后的人影都模糊不清,整个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、令人绝望的惨白与呼啸。
队伍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挪动,每一步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