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酒入喉,他长长地、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浓重酒气的白雾。
“家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,独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,有怀念,有近乡情怯,更有一种深沉的、几乎化不开的落寞。
“是啊,江湖飘零……二十三载。明日,总算……要归家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回自己空荡的裤脚上,嘴角扯了扯,像要笑,却只牵出一个枯涩的弧度。
“只是没想到……竟是以这副落魄模样归家。”
宋思明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安慰的话太轻,询问又怕触及更深。
他只能沉默,看着火光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明明灭灭。
白姓汉子却忽然转过头,那只独眼定定地看向宋思明,。
“小娃娃,”他声音沙哑:“这些时日,你整日在我左右打转,端水递干粮,问东问西……你的心思,我明白。”
“可我不能收你为徒。”
白姓汉子说得斩钉截铁,没有半分转圜余地。
宋思明一怔,刚要开口,对方已抬手止住他。
“我若收你为徒,传你武功,那便不只是教你几手拳脚、几句口诀那么简单,那是有了师徒名分,有了传承,有了因果。”
“有了这名分,你便不能只是学艺。你得给我养老。”
他继续说道,语气渐渐转冷,带着一种对残酷现实的清醒认知。
“那时,我的仇,便成了你的仇。江湖路远,恩怨难消,若是有仇家寻上门来——”
他再次瞥了一眼自己空荡的裤腿,声音低沉下去,混着篝火燃烧的哔剥声,竟有种苍凉的意味。
“也得由你,挡在前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