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字,冰冷、直接,狠狠扎入宋思明耳中,将他最后那点侥幸刺得粉碎。
疤面汉子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忽然叹了口气,转过头,望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姜大川。
“其实……你家的家训,未必没有道理。”
汉子声音低沉了些许:“这江湖,看着热闹,底下却是刀光剑影,白骨铺路,岂是那么容易厮混的?平平安安,未必不是福分。”
姜大川本就善于察言观色,此刻更敏锐地捕捉到汉子语气里隐藏的一丝善意。
他心念急转,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皮质酒囊,双手捧着,恭敬地递到疤面汉子面前。
“这位好汉,不瞒您说,在下不过是个小商贾,自己半点功夫不会,对习武这些事儿,更是一窍不通,可我这侄儿。”
他侧身指了指身旁失魂落魄的宋思明,叹了口气:“年纪不大,主意却正得很,一门心思要往这条道上闯。我这当长辈的,劝也劝了,拦也拦不住,今日机缘巧合遇上您这般人物,见识广博,句句在理。不如……就请您再多说几句,把这里头的艰难、凶险,给他掰扯清楚,也好让他死了这条心,安安分分过日子,免得将来……唉!”
疤面汉子独眼微转,目光再次落在宋思明脸上,将他眼底那抹未散的不甘与倔强尽收眼底。
想起方才这少年追问时虽显稚嫩却条理分明的模样,汉子嘴角不由扯动了一下。
“你家这小娃娃。”
他声音沙哑,带着酒气:“方才说话,倒是有几分章法,不像寻常懵懂孩童。可惜啊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独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惋惜的神色:“根骨太差,朽木难雕。不然,凭这份心气,或许……”
他不再多言,伸手接过姜大川恭敬奉上的皮酒囊,拔开塞子,仰起头,喉结剧烈滚动,咕咚咕咚便是狠狠一大口灌下。
烈酒入喉,如火线烧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