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因的目光落在那襁褓上,澄澈的眼底映着一点摇曳的烛火,缓缓道:“便是为天地所钟爱,冥冥之中受其庇护。命途之中,常能遇难呈祥,化险为夷,甚至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:“其未来一举一动,可牵动时势,影响深远,有……搅动风云、影响世运之能。”
女子静静地听着,枯瘦的手指极轻、极缓地抚过婴儿柔嫩的脸颊,那触感温热而真实。
她低垂的眼睫颤了颤,喃喃重复:“为天地所钟爱……遇事能逢凶化吉……”
忽然,她抬起眼,那死寂的眼底竟迸出一星微弱却炽热的希冀火光,紧紧锁住了因:“这么说……这孩子以后……定能平安喜乐,过得很好、很顺遂了,是不是?”
她问得急切,然而,预想中的肯定并未到来。
屋内陷入一片异样的沉寂,只有烛芯偶尔噼啪轻响。
女子眼中的光,在那沉默的延宕里,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她看见那素白僧袍的僧人,眉宇间并无宽慰之色,反而笼罩着一层更为深沉的肃穆。
“为天地所钟爱,自是不假。”
了因的声音低沉,一字一句,清晰却冰冷。
“然天道盈亏,自有其衡。承接多大的气运,便意味着承担多大的因果。逢凶化吉,或许能保性命无虞,却未必意味着前路尽是坦途。”
他直视着女子瞬间惨白的脸:“相反,因其承运而生,日后所遇风波劫难,或许比之常人……更为酷烈,所要经受的坎坷与苦难,亦可能……多上千百倍。”
“多上千百倍……苦难?”女子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几乎无法成言。
她猛的低头,下意识地将怀中的襁褓搂得更紧,仿佛这样就能将那小小的身躯揉进自己的骨血里,替她挡住所有预言中呼啸而来的风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