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道人喉结滚动,张了张嘴,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,只是死死盯着了因的背影,缓缓地、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。
何止是他们!
江极行、聂天峰、楚临渊……这些数年前曾北上参加大雪隐寺册封大典之人,此刻心中的震撼丝毫不亚于谢寒衣等人。
当日,了因于万众瞩目之下显化巍峨法相,佛光普照,梵唱震天,何等威严煊赫!
可那法相面容笼罩在无尽佛光之中,模糊不清,只觉宝相庄严,气度恢弘。
此刻,如此近距离看去,褪去了佛光法相的遮蔽,眼前之人……
哪里还是当年那个气质出尘,风姿绝世、高居“惊鸿照影榜”首位的佛门俊彦。
不过短短几十载光阴!
他的面容,竟已肉眼可见地苍老。
眉宇间细纹密布,不复当年那般澄澈空明;五官轮廓虽依稀可辨昔日惊鸿一瞥的出尘神韵,如今却好似蒙上了一层洗不去的风霜。
谢寒衣的心头,没来由地狠狠一颤。
自了因脱困入北玄之后,这些年,便从未履足江湖,如今他修为突飞猛进,踏入天人境,被尊为“北玄佛首”。
可这短短数十载,于他这般境界而言,本该不过弹指一瞬。
为何竟衰老至此?
当年无相金顶一战,又是何等惨烈,竟在他身上刻下如此触目惊心的痕迹?
“师兄,他……”青羽子话音未落,便见药道人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法耀老僧,喉间滚出一个字:“毒!”
那一个字,轻飘飘的,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,砸在青羽子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