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你质问我的,我懂。因为当年的我,便站在你站过的地方。”
三代祖师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雪片沉入深潭。
“而今你质问自己的,我也懂——因为当年的我,也同样走过这一程。”
他轻轻一叹,那叹息裹着风雪,沉甸甸地压在亭柱之间:
“从深信到生疑,从生疑到幻灭,从幻灭到……摸索另一条路。即便那条路,在世人眼中,早已是歧途。”
话音落下,他许久未再言语。
亭内只剩下风雪呼啸而过的声音。
了因转过头,嘴角微微扬起,望向三代祖师:“所以,祖师此次前来,是为了开解我么?”
三代祖师与他对视,却在对方眼中看不到丝毫迷茫与沮丧——那双眸子里清澈如初,甚至比当年在无相金顶时,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平静。
他眉头微挑。
了因轻轻拂去僧袍上沾染的落雪,他抬眼望向三代祖师,声音清朗如雪后初霁:“《华严经》有云:‘心如莲花不着水,亦如日月不住空。’
他顿了顿,目光澄澈:“身在红尘之中,事来则应,事过则无。这般烦恼,拂去便是,何必常驻心间?”
他缓缓起身,僧袍在风雪中微微拂动,转身望向亭外苍茫天地:“经书又言:‘所见诸佛,皆由自心。’世人如何看我,是他心镜所映,与贫僧何干?”
三代祖师凝视他良久,终是化作一声长叹:如此……老衲……不如你。”
了因闻言,转过身来,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:“祖师以为贫僧陷入知见障,却不知贫僧此刻,已然明悟己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