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方偷偷瞄了一眼师父,见他双目微阖,手中缓缓捻动着念珠,嘴唇无声开合,显然已入定诵经。
可十方心里那点疑惑和憋闷,却像野草一样疯长,搅得他坐立难安。
忍了又忍,他终于还是没忍住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不甘和好奇:“师父……”
白云禅师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,并未睁眼。
十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,继续道:“今日……今日遇见的那位了因师父,他……他为什么哭啊?我看他问的那些问题,虽然听着古怪,但师父您不是都答上来了么?”
白云禅师依旧没有回应,只是捻动念珠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这沉默反而让十方胆子大了起来,或者说,积压的不满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缺口。
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,带着明显的委屈:“师父,菩提妙法的修行法门,是咱们祖师爷传下来的,您总说非大根器、大毅力者不可轻授。我……我跟了您这么多年,求了您多少次,您每次都斥我修为不够、心性不定,不肯传我。可今日,您却那么轻易地就答应要传给那个……那个了因和尚?他……他凭什么?”
最后几个字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满是少年人的不服气。
白云禅师终于睁开了眼睛,昏黄的灯光下,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,罕见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似是无奈,又似是疲惫。
他看了十方一眼,那目光并不严厉,却让十方心头一紧。
“你佛法修为不够,传了也是白传。”白云禅师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