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坚持着,忍耐着耳中和心中的不适,仿佛这样默默承受着他无意中散发的痛苦,便能替他分担一丝一毫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绵长的悲啸终于渐渐低落,化作几声断续的、沉重的喘息,最终归于沉寂。
只有海风掠过林梢的呜咽,以及远处潮水拍岸的叹息,填补着突然空旷起来的寂静。
乱舞的枯叶失去了力量,簌簌落下,覆盖在崖边,覆盖在了因的僧鞋周围,一片狼藉,满是萧索。
僧袍缓缓垂落,渐渐平息,但那挺直的背影,依旧浸透着难以言喻的孤寂与疲惫。
他静立了片刻,似在平复体内未稳的气息,也似在收拾那溃堤难收的心潮。
然后,他缓缓转过身。
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,甚至比平时更显平静,只是那双总是清澈平和的眼眸,此刻却像被暴风雨洗礼过的夜空,深邃得看不见底,残留着未散的阴霾与淡淡的血丝。
他的目光落在刚刚放下手、依旧坐在地上望着他的灵心身上,似乎并不意外她的苏醒。
四目相对片刻。
了因开口,声音因方才的长啸而低哑,却异常清晰:“你醒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静水深流:“为何……要跟着我?”
海风吹起灵心有些凌乱的发丝。
她看着了因,看着他眼中那深藏的、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痛楚,脑海中闪过船头上他独自孤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