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之上,无论内心作何想法,此刻所有人都必须起身,面向了因的方向,齐齐拱手或合十,声音或洪亮或复杂地跟着道贺:
“恭喜了因大师(佛子)破境归真,成就大能!”
“佛门又添栋梁,可喜可贺!”
“了因大师天纵之资,未来不可限量!”
声浪如潮,在刀阁上空汇聚、回荡,与澄明天光交织成一片煌煌气象。
然而,置身于这万千瞩目与齐声道贺中心的了因,神情却淡得近乎漠然。
他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眸色依旧清澈,却仿佛涤尽了所有情绪,如两泓深不见底的古潭,映着漫天光华、芸芸众生,却不起半分涟漪。
他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,但这目光中,全无破境后的狂喜,也无受人敬贺的得意。
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,一种近乎绝对的“无波无澜”。
仿佛破境之举,于他而言,都只是拂过山巅的一缕微风,未曾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。
这种超然物外、近乎“非人”的平静,让一些敏感之人隐隐感到一丝不适与寒意。
其他人或许只是觉得是了因破境之后气质愈发超凡脱俗,心境修为更上一层楼、
可一直将全副心神系于他身的顾云蕖,却在与他目光相接的刹那,浑身剧颤,面上血色倏然褪尽。
那目光……掠过她时,未曾停顿,亦无温度,甚至连从前那些挣扎、隐忍、欲断难断的牵系,都已消散无痕。
如同望向一个彻头彻尾的陌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