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神色依旧平淡,仿佛方才拔刀相峙的并非己身。
缓缓落座主位,目光扫过台下惊魂未定的众人,最终在顾云蕖苍白却倔强的脸上停留一瞬,淡淡移开。
相比于聂天锋的淡定,谢寒衣此刻却是脸色苍白如纸,毫无血色。
她死死盯着空庭首座的背影,那宽厚庄严的僧袍,此刻在她眼中却仿佛化作了吞噬一切的深渊阴影。
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座椅扶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“是他……一定是他!”谢寒衣的内心在疯狂呐喊,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,缠绕着她的心脏,几乎让她窒息。
“他出世了!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么快?明明不该是这个时候!一切都提前了!这变数……这变数到底出在何处?!”
她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画面,记忆中的棋局于此刻轨迹疯狂碰撞、对比。
不对,完全不对!
她猛然转头,望向高台之上那个刚刚拔刀而立、与空庭对峙的男人——聂天锋!
他既然敢在此时、此地,以这种方式出手干预,甚至不惜与空庭正面冲突……那就只有一个可能!”
谢寒衣的瞳孔骤然收缩:“后山那位……发现了!他一定察觉到了什么!所以聂天锋才敢如此有恃无恐!可这样,他为何……”
她再次猛地扭过头,视线死死锁定在海面之上,那个盘坐的年轻僧人。
“不能破镜!千万!一定不能破镜!”谢寒衣在心中嘶吼,几乎要将这句话刻入灵魂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此刻的了因,正处于一个极其微妙而危险的关口。
空庭的“相助”绝非善意,那浩荡的佛音灌顶,看似助其稳固心境、冲击更高境界,实则是……一把最致命的钥匙,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!
一旦了因在此刻,在此地,以这种方式“破境”,那么他就不再是“了因”,而将成为某个存在降临此世最完美的“容器”与“坐标”!
届时,不仅了因自身万劫不复,整个五地,都将迎来一场难以想象的浩劫!
海面之上。
空庭首座的诵经声虽然戛然而止,那宏大庄严的佛光梵唱也骤然消散,但了因却并未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彻底脱离。
他依旧双目紧闭,盘坐于金色海水之上。
而他的嘴唇却在微微颤动。
“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。若见诸相非相,即见如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