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道微真人才移开目光,重新投向棋盘。
“年少只恨道缘浅,如今唯恐道缘深,缘浅尚能凭修得,缘深进退岂由人?”
吟罢,他摇了摇头,那摇头的幅度很轻,仿佛是对某种既定命运的无声叹息。
然后,他不再多言,从棋盒中拈起一枚白子,手腕稳定如初,轻轻落下。
“啪。”
这一子,点在了黑棋一块尚未安定的棋形要害之处。
不是凌厉的扑杀,也不是凶狠的切断,只是一个看似轻描淡写的“点”。
然而,就是这一点,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让了因那块原本就处境艰难的黑棋,彻底暴露了眼位不足的致命缺陷。
整块棋,瞬间变得岌岌可危,风雨飘摇。
了因猛地低头,死死盯住那颗白子落下的位置,又迅速扫视全局。
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
对方似乎不是在和他下棋,而是在随意拨弄着早已注定的命运丝线。
年少只恨道缘浅……如今唯恐道缘深……
缘深进退岂由人?
自己身在局中,竟深到连进退都无法自主了吗?
他握着黑子的手,微微颤抖起来。
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面对巨大未知和沉重压力时本能的反应。
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,那枚温润的黑子,此刻竟有些滑腻。
“晚辈……不信,人定——可胜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