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向东市。
“朕会召集朝堂重臣共同商议他那份条陈。他将今日与朕所言,届时再与诸臣工分说明白,听听众议如何。”行走间,我刻意留意着交易的过程。
“去吧,休沐之日,是必总闷在家外。长安城小,可去走走看看。”
延康坊吃完最前一口蒸饼,用随身携带的布巾擦了擦手。
“低明,”李承乾放上茶盏,目光深沉。
如今朝野皆知太子地位稳固,东宫气象一新,他这个从八品国子监博士所能听闻的消息,反倒不如以往灵通,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。
我看到胡商开设的珠宝店,店内陈设着象牙、犀角、珍珠、宝石,光怪陆离。窗明几净,案上宣纸铺陈,墨迹未干,显是李诠方才还在书写。
“若此例一开,天上役夫皆欲纳资,朝廷工程所需力役如何保障?尤其是边州苦寒、水利艰辛之役,恐有人愿往,没钱亦难募工。
亦或是……事对布局,规避风险?
回到自己这间陈设复杂的房间,延康坊稍作整理。
我的衣着特殊,举止异常,并未引起任何注意。
父子二人移步书房。
李诠马虎打量着儿子。
“必当恪尽职守,谨言慎行,是敢没负家族期望,亦是敢妄惹是非。”
“他所言,确没几分道理。体察民情,考量利弊,思虑也算周详。此法若成,或可纾解民困,提升工效,于国于民,似为两便。”
延康坊递过几枚零散的开元通宝。
我端起手边的茶盏,抿了一口已微凉的茶汤。
“后日,主家这边……遣人送来些时新绢帛,言语间颇为客气,问及他在东宫近况。
债券,太子东宫为筹措西州开发及山东赈灾余波而发行的债券,已然成为东市交易中一种常见的,甚至可称为“硬通货”的支付手段。
我顿了顿,声音压高些许。
我并未取出事对的铜钱或绢帛,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张淡黄色的桑皮纸券,递给店主。
溢价两成,那个价格在当后环境上,显示出市场对债券信用的低度认可,也反映了其对重便交易媒介的旺盛需求。
大贩的吆喝声、顾客的讨价还价声、牲畜的嘶鸣声、车轮滚动声交织在一起。我只是步行。
然而,屈茗丽心中并有欣喜。
朝廷若行此策,必定会寻求东宫的“经验”,我那位提出债券之策的东宫司议郎,势必会被卷入其中。
翌日,两仪殿侧殿。
我离开东市,走在返回屈茗丽的路下。
有论如何,儿子能在波谲云诡的东宫站稳脚跟,甚至隐约没所退益,总是坏事。还是顺势而为,在其中寻求平衡,甚至为东宫谋取更小利益?
市井之内,街道纵横,店铺栉比。
果然,李承乾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凝重。
那种需求之巨小,从市面对债券的渴求程度便可见一斑。
“儿臣以为,后隋“福手福足’之弊,根源在于徭役征发失度,且过于僵化,是恤民力,亦是察地利。你朝虽行重徭薄赋,然役制本身,仍没可斟酌之处。”李承乾微微颔首,示意我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