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家族和关陇集团长远利益的算计,压过了那血缘之情。
他缓缓坐回椅中。
东宫,咨政堂。
两日了。
自柳奭拂袖而去,自王顺、王达被枷锁带走,东宫那扇依照皇命敞开的宫门,再未有官员踏足。
李承乾坐在空荡的大殿里,只觉得那股初开咨政堂、击退韦思谦、纳用来济良策时积攒起来的信心和意气,正如同沙漏中的细沙,一点点无声地流逝。
最初的镇定和决断,在死寂的等待中,逐渐被一种焦躁不安蚕食。
他试图读书,目光却无法在字句上停留片刻。
他想要召李逸尘来问策,又强自按捺住,不愿显得自己如此沉不住气。
脚步因内心的焦灼而愈发显得不便,他时而起身在殿内跛行几步,时而重重坐回案后。
在这过份安静的大殿里,每个人都在试图让自己隐身。
朝堂之上的流言蜚语,那些关于他“虚伪”、“御下无方”甚至更不堪的议论,尚未直接传入他耳中。
但那种无形无质、却又无处不在的压抑氛围,已经弥漫开来。
李承乾感受到了,那是一种诡谲的平静,是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气息。
“逸尘让孤耐心,静观其变……”李承乾在心中默念,这是李逸尘昨日告退时,最后叮嘱他的话。
“他说,这是在博弈,比拼的是定力,谁先动,谁就可能露出破绽。”
他回忆起李逸尘的分析。
“殿下,柳奭不过是弃子,其作用已尽。他背后之人此刻正等着看您的反应。您若因此闭门,或惶恐不安,或急于报复,便是输了气势。您越是从容,越是仿佛无事发生,他们便越会疑惧,不知东宫深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