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日听闻两仪殿风波后,几乎一夜未眠。
太子问的那些问题,像刀子一样也扎在了他的心上。
那些问题,难道他魏徵没想过吗?
想过!无数次!
陛下纳弟媳,于礼不合!
陛下晚年渐趋奢靡,听不进逆耳之言!
甚至玄武门……那难道是符合“仁孝”的吗?
但他不会那样问!
绝不会!
谏诤之道,在于匡扶君失,在于导君向善,在于维护君臣大体!
而不是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直插心窝,只为挑衅和撕破脸皮!
“非人臣之道……亦非人子之道……”他浑浊的眼中透出失望和痛心。
“读圣贤书,所学何事?岂是为……逞口舌之利,行诛心之事?”
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。
太子似乎走上了一条极端的路,而这条路的尽头,他几乎可以预见。
“陛下……会如何想?”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仿佛能看见那座至高无上的宫殿。
陛下不会喜欢一个学会了用道理来武装自己叛逆的儿子。
陛下需要的是顺从,是敬畏,哪怕那顺从和敬畏之下有些许不满,也好过一个学会了思考如何“反击”的储君。
“祸兮……福之所倚?福兮……祸之所伏?”
魏徵喃喃念着老子的话,剧烈地咳嗽起来,心中一片悲凉。
他觉得,太子这突如其来的“好学”,恐怕并非是大唐之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