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时间法则的具现，是岁月之力的源头，是生命的禁区。

即便只是时间长河的虚影，即便只是映照在现世中的一道残影，其蕴含的威能也足以让任何生灵望而却步。

在诸天万界的认知中，时间长河是至高无上的存在，是连真仙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。

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，都可能沾染上岁月的因果，被时间之力反噬。

干涉时间，因果太大了。

那是凌驾于命运之上的力量，是贯穿过去未来的法则，是连天道都要避让三分的至高权柄。

时间长河里，埋葬着多少诸天万界多少惊才绝艳的强者，多少纵横一个时代的无敌人物，触摸到大道本源的道主，在未崛起之前种下的因果，都被时间长河记录。

改变时间线，就意味着改变这一切的因果。

那些因果如同千丝万缕的丝线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改变一个微小的节点，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，波及无数界面，影响无数生灵的命运。

后续的连锁反应，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承受。

任何生灵，只要沾染了时间长河的水，就会被时间之力侵蚀，瞬间衰老，化为飞灰。

另一位魔杰面色凝重，死死盯着那道白色身影，瞳孔中满是惊骇。

“不……那不是时间长河的生灵。”

“那是人族修士，和一头妖族真灵。我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气息，虽然很强大，但绝不是时间长河中那些岁月生灵的味道。”

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韩阳身上，眉头越皱越紧：

“他在时间长河里……毫发无伤？”

“这怎么可能？那可是时间长河啊！连魔尊大人都说过，时间长河是诸天万界的禁区，任何生灵踏入其中都只有死路一条！”

“他……他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
“应该掌握了时间法则。”

说话的魔杰，名为摩渊，曾经是地仙界天骄、后堕落为魔族的魔杰冷冷开口，他的见识远超寻常魔族，毕竟他曾是一方真仙道统的天骄，俯瞰过诸天万界的风景，

“不然也不会如此从容。你们看他的法域，那层淡金色的光晕，就是时间法则的具现。他在时间长河中顺流而行，时间之力却不能沾染他分毫，这只有掌握了时间法则的人才能做到。”

“能时间法则……代表着这个人族，不简单。”

短暂的震撼之后，他们很快就看穿了来人的底细。

“他不过是化神巅峰而已。”

一个五阶天魔眯起眼睛，仔细打量着韩阳身上的气息波动，

“虽然掌握时间法则确实惊人，但他的修为摆在那里。化神就是化神，哪怕掌握了时间法则，也改变不了他的境界。”

“没错。”另一个天魔附和道，“时间长河给了他一时的庇护，但离开了时间长河，他就是一个化神修士。我们这里有十八万天魔，就算他再强，又能翻出什么浪花？”

魔族刚刚被唬住了一会，他们的眼见并不差，很快就看穿了来人的根脚。

那不是时间长河的生灵，不是时间法则的化身，不是什么远古大能。

就是一个人族修士，一个化神巅峰的人族修士，骑着一头冰凤。

不管如何，光是这一手出场方式，就震慑住了在场所有魔族。

那种从时间长河中破浪而出的画面，那种驾驭岁月而来的气势，足以让任何生灵心生敬畏。

即便他们知道对面只是一个化神修士，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
终于，有天魔认出了韩阳的身份。

“是人族第一化神！”

“明阳道君，韩阳！”

“此人天纵奇才，七年前，以化神之姿斩杀过我族天魔王，是玄灵界化神中最耀眼的存在！”

“是他。”

另一个魔杰也点了点头，目光中多了几分重视。

他曾在情报中看过这个人的资料。

玄灵界明阳道君，韩阳，化神巅峰，疑似掌握多种法则，战力远超同阶，七年前斩杀天魔王一战成名，被称为人族化神第一人。

“原来是人族第一化神，难怪有这种胆魄。不过……”

“一个人，一头凤，就敢挡住我魔族大军？哼，不自量力。”

“既然来了，就别想走了。”

“也好，就拿他当我们魔族的开胃菜。人族第一化神又如何？在我们亿万大军面前，不过是蝼蚁而已。”

“人族第一化神的血肉，想必格外鲜美。”

一个天魔舔了舔嘴唇，眼中满是贪婪，“我听说这种修士的血肉中蕴含着大量的天地精华，吃一个，突破天魔王指日可待！”

魔界强者们纷纷露出不屑的神情。

人族第一化神，这个称号在人族中或许代表着无上荣耀，代表着同龄人中的最强者，代表着无数修士仰望的存在。

但在魔族眼中，化神就是化神，哪怕加上第一两个字，也改变不了本质，不过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蝼蚁。

但面对亿万魔族大军，一个人又算得了什么？

亿万魔族大军，光是阵列绵延几十光年，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
任何化神修士，哪怕是站在化神巅峰的存在，面对如此庞大的数量，都会感到深深的无力。

数量太多了。

因为在战场上，数量本身就是一种力量，当数量多到一定程度时，足以引起质变，足以碾压一切。

一力降十会，万力降百会，千亿之力，足以降服一切。

“我去杀了他。”

一个脾气暴躁的天魔按捺不住，就要冲出去。

在他看来，一个化神修士而已，哪怕是什么人族第一化神，也不过是一刀的事。

“别急。”

一只手臂拦住了他。

拦住他的是摩渊，魔族中智慧最高的一位魔杰。

他是从地仙界堕落魔界的强者，曾经在地仙界与各族天骄争锋，最终因为追求更强大的力量而投身魔界。

“一个人就敢挡住我魔界大军，怕不是有什么依仗。此人能从时间长河中踏浪而出，又明知我方大军压境却依然不退，要么是傻子，要么，他有足够的底气。”

“此人能掌握时间法则，说明他的悟性已经超出了常理。这样的天才，背后不可能没有靠山。玄灵界虽然被打残了，但谁也不知道他们还藏着什么底牌。”

“而且，他从时间长河中出来，身上却没有半点时间之力的侵蚀痕迹，这说明他对时间法则的掌控，已经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。”

“你是说……”一位魔杰皱起了眉头。

“我是说，在摸清此人的底细之前，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
那位魔杰冷冷道，“我们有的是时间，有的是兵力，不必急于一时。”

“这种时候，谁先动，谁就可能吃亏。”

“等。”
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韩阳，试图从那个白衣人身上找到破绽。

一时间，魔族这边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
十八万天魔大军，数以千亿计的魔族战士，就这样被一个人拦在了原地。

……

而韩阳刚从时间长河的虚影中冲出来，与魔族大军相距不过亿里。

这个距离，他能够清楚看到对面那些魔族的形态，看到眼中的凶光，看到身上翻涌的魔气。

亿里距离，在宇宙尺度上不过是一步之遥。

对于化神级别的存在来说，这个距离，几乎是贴着脸了。

看着停滞不前的魔族大军，韩阳眉头微皱，神识探出。

化神巅峰的神识，瞬间笼罩了方圆亿里的范围。

神识扫过虚空中的每一个角落，捕捉着每一个魔族的气息波动。

在他的感知中，那些魔族如同黑暗中的萤火，密密麻麻，数不胜数。

韩阳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。

他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魔族大军的具体数量。

两界战场中，魔族数量太多了，多到超出他的想象。

随便一只魔族的体型都在万丈左右，排列着诡异而森严的三三阵型，彼此呼应，进退有据。

数以千亿计的魔族分散得太开，每只魔族之间相隔万里左右，却又能通过魔气互相连接，形成一个整体。

整个魔族大军，足足绵延了数十光年。

后续的通道里，还在不断涌现出新的魔族，如同无穷无尽的黑潮，从两界通道中涌出，汇入大军的洪流之中。

他的神识虽然强大，但在这片战场上，只能覆盖极小一部分。

“五阶层次的魔族，少说有十几万。”

韩阳在心中默默计算着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。

“这个数量，足足是我玄灵界化神的几十倍。其他四阶魔族，数量更是在百倍之上。”

韩阳清楚记得玄灵界的家底。

玄灵界，化神层次战力不过三千多位。

元婴层次的倒是不少，有几十亿之众。

这已经是一方顶阶玄界的所有精华了。

而魔族的数量，只多不少。

冰凤看到这个场景，也呆住了。

她那双冰蓝色的美眸中满是震惊，就那样悬浮在虚空中，呆呆看着前方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。

“主人……我们……还走吗？”

即便是纯血真灵，面对一界之力，也感觉压力山大。

她的血脉中流淌着真灵一族的高傲，但高傲归高傲，实力归实力。

十个她都不够对方塞牙缝的。

而且她看到了，大军里面还有魔杰的影子。

那是比他们真灵一族还要只强不弱的存在。

“那是地魔界的魔杰……而且不止一个……”

冰璃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主人，这真的要打吗？要不……我们跑吧？”

韩阳摇了摇头。

“既然来了，拼一波再说。实在不行，再跑路也不迟。”

反正他从来不是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。

打得过就打，打不过就跑，天经地义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冰凤，轻轻拍了拍它的背脊。

“以我对时间法则的掌控，加上你的速度，想走应该不难。”

冰凤低鸣一声，似是回应。

两方莫名静止了一会儿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
终于，韩阳开口了。

化神道音，宏大无比，声震一方小宇宙：

“本座明阳。”

“不怕死的就上前一步！”

声音如天鼓，如大道之音，在虚空中滚滚回荡，传遍了整个战场。

明阳道君。

这个名字，不止在玄灵界如雷贯耳，哪怕在魔界，也是大名鼎鼎。

……

魔族大军中，一阵骚动。

但很快，就有古老魔族顶尖人物发出冷笑：

“一个化神巅峰，也敢螳臂挡车！不知死活的东西！”

“真以为从时间长河里滚一圈，就能吓住我魔族？”

“我来杀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