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霭深处,一点冰湖色的微光缓缓浮现。
如初雪坠入寒潭,不染尘埃。
她踏雾而来,足不沾地,长发与发辫在幽蓝光晕中轻轻浮动,尖削耳廓在微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。裙裾拂过枯死的荧光菌盖,竟令那炭化的灰黑边缘,悄然萌出一点怯生生的蓝芽。
她径直穿过小队前方,步履未停,目光甚至未曾偏移分毫,仿佛七人只是矗立于此的七株无关草木。
直到——
她经过马库斯身侧三步之遥时,脚步,极其轻微地,顿了一下。
风拂过,卷起几缕冰湖色发丝,其中一根,恰巧拂过马库斯沾血的手背。
那一瞬,马库斯感到皮肤微凉,仿佛被一片雪花触碰。
而精灵,依旧目不斜视,只留给众人一个纤细挺直、拒人千里的背影。
她走向遗迹更幽暗的腹地,身影渐隐于浓雾,唯有那抹冰湖色的微光,如同永不熄灭的星辰,固执地,悬于黑暗尽头。
马库斯低头,看着手背上那缕发丝残留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凉触感。
然后,他抬起手,用拇指,将那点微凉,连同手背上的血痕,一同抹去。
“走吧。”他声音平静,夜宁杖尖幽紫光芒彻底收敛,只余温润木质纹理,“中庭花园,还在前面等着。”
小队重新列阵。
瓦莱斯走在最前,弓已收起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箭壶——那里,一支本该属于他的、刻着月桂叶纹的银箭,不知何时,被换成了另一支通体漆黑、箭簇泛着幽蓝冷光的陌生箭矢。
泽利尔落后半步,法杖顶端,赤红符文悄然流转,竟在边缘,晕染开一丝极淡、极淡的……冰湖色微光。
格雷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笑意,剑尖斜指地面,靴底碾过一株新生的蓝芽,碾得粉碎。
希尔深深吸了一口气,指尖电弧无声湮灭,她抬手,将兜帽重新拉低,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眸子——那里面,有什么东西,正悄然融化、流动,最终沉淀为一片幽深的、近乎翡翠的碧色。
而马库斯,走在最后。
他没再看那抹消失于雾中的冰湖色微光。
只是垂眸,望着自己摊开的、沾着黑灰与血渍的掌心。
掌纹深处,一点微不可察的幽蓝光点,正随着他心跳,极其缓慢地,明灭、明灭、明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