蓉城盛夏的暑气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洗刷了大半。
这雨,下得是时候。
正是在日头快要爬到头顶,暑气刚要铆足劲逞威的当口,哗哗啦啦地来了,又利利索索地收了。
像是谁拎来一大桶清凉的井水,哗啦一下,从头到脚给这城池淋了个透。
那股子闷人又黏腻的热,竟给撵得无影无踪了。
推窗望去,满世界湿漉漉的,颜色都深了一度,也鲜亮了一度。
街边那排香樟树,叶子绿得发黑,每一片都像刚用油擦过。
树下的汽车,也给雨水冲得干干净净,车顶上映着水光,溜滑溜滑的。
宽窄巷子中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,积着浅浅的水洼,亮晶晶的,倒映着楼房的影子和行人的裤脚。
穿堂风一过,带着泥土和草木根茎被泡发后的那股子生腥气,凉飕飕的,直往人小腿肚上贴。
巷口的面馆,更是热闹了。
刚才躲雨的人,此刻都成了食客。
矮桌子、塑料凳子还汪着水,人也顾不得,拿纸巾胡乱一抹便坐下。
“老板,一碗素椒杂酱,多放点海椒!”
抬头看天,云跑得飞快,薄的地方,已透出隐隐的蓝。
要不了多久,那点水汽就会被午后的太阳蒸干,柏油马路又会泛起那股软塌塌的热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