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有人抬起头来,揉揉酸胀的眼,却见面前屏幕上密布着不断跳动的代码、图表与曲线,便又埋下头去。
午间的茶水间,纸杯林立,人们或立或倚,匆匆填塞着食物,交换着几句零碎言语。
有项目的进度,客户的难缠,昨夜的加班......
言语被囫囵吞咽下去,又各自散去。
走廊里高跟鞋叩击地面的脆响不绝于耳,那是华兴的年轻女职员们。
她们步子快而急,抱着文件,身影穿梭如梭。
二十一楼2105会议室的门时而开合,里面光影明灭,映出几张聚拢的严肃面孔,对着投影屏指指点点。
声音被厚玻璃门挡着,只听得一片模糊的低语嗡嗡,间或爆发一两句略显激烈的争辩,又很快平息下去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一个多小时以后,磨砂玻璃门被猛地拉开。
罗俊涵夹着刚出炉的会议纪要走出来,眉头紧锁,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硬仗。
下午三点多的阳光斜射进走廊,在他深灰色西装肩头投下一道明亮的棱线,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。
他刚结束的这场“新plm(产品生命周期管理)变革实施阶段复盘会”,简直是一场技术、流程和人性交织的泥沼战。
几个产品线固执己见,对系统强制的标准化流程怨声载道,差点掀了桌子。
他舌战群儒,靠着对系统底层逻辑的绝对掌控和一点老研发的余威,才勉强压住阵脚,把下一步实施节点敲定下来。
嗓子有点冒烟,他正盘算着是去茶水间灌杯冰水,还是回办公室吞颗润喉糖,口袋里的手机就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。
嗡嗡的声响贴着大腿,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脚步没停,掏出手机瞥了一眼。
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让他心头毫无征兆地“咯噔”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