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5章 两条大鱼(1 / 4)

腊月廿三的鹏城,天气预报报了个“18c”。

这数字像个体面的幌子。

空气是湿的,沉甸甸的,能拧出南海的咸腥气。

风不大,却像沾了凉水的薄刃,贴着皮肤走,悄无声息地往骨头缝里钻。

街上的人裹在单衣里,步履仓皇,倒不是冻的,是年关这只无形的手,在背后猛推了一把。

路边的紫荆开得没心没肺,粉紫一团团,臃肿地堆在枝头,是这灰扑扑岁末里最扎眼的浮华。

花瓣肥厚,吸饱了水汽,风一过,便沉重地砸下来,啪嗒一声,在人行道上摔成一摊黏腻的淡红,很快又被匆忙的鞋底碾进尘土。

木棉的枝桠光秃秃,铁灰色,硬生生戳向铅灰的天空,像一排排冰冷的铁蒺藜,守着这座城的另一种真相。

城市的皮相,在这年关底下,绷得快要裂开。

cbd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苍白的天光,亮得刺眼,也冷得像大多数人银行账户里很难看的数字。

拐个弯,扎进那些盘根错节的城中村巷子,便是另一番天地。

握手楼的缝隙里,电线像一团团理不清的旧账,死死缠住低矮的天空。

墙上,褪色的“通渠”小广告和崭新的、红得刺眼的“福”字挤在一起。

墙角蔓延的青苔倒是活得滋润,绿得发黑,吸吮着经年的潮气和晦暗。

巷口那家肠粉摊的铁皮蒸锅,正喷吐着大团白茫茫的蒸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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