鹏城十二月的深夜,风已凉了。
华兴总部园区里,白日里喧嚣的大楼,此刻也披上了灰青色的影子,只零星点缀着一些窗口的灯火。
这灯火却稀稀落落,如同冬夜未眠的几颗星子,冷清地悬在墨色里。
园区的路面上,白日里匆匆的脚步早已散尽,只有湿漉漉的痕迹,蜿蜒着爬过地砖,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。
几片黄叶,蜷缩在墙角,偶尔被风推着,滑出几步,窸窣作响,便又停住不动了。
空气里浮游着一种清冽的寒意,混杂着泥土和草木的微腥气息。
白天的温热都已褪去,这秋末冬初特有的凉气便开始钻入颈间。
哪怕是在这温暖的南国,依然会让人忍不住裹紧外套。
那亮着灯的格子间,人形嵌在光里,伏案而坐。
灯光白得有些发青,如同冰箱里冷透的光,泄出窗外,将楼下的灌木都映得轮廓分明。
窗内人影偶尔晃动,或捧杯啜饮,或揉眼搓脸,影影绰绰,倒像是皮影戏里的剪影人物。
分明是人影,却透着几分木然的孤寂。
这光,这影,是城市睡熟时依旧醒着的眼睛,固执地亮着,却又照不透四周的沉沉夜色。
园区里偶有晚归者,脚步声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敲打着沉寂的夜。
匆匆穿行于明暗交织的光影里。
保安身着制服,偶尔也会在岗亭口踱步,但很快就被融进清冷的夜色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