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吉隆坡临时项目办公室,深夜。
她坐在电脑前,左手扎着吊针,针头连着头顶悬挂的输液袋,右手却还在飞快地敲击键盘,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开满了视频会议窗口。
照片是从侧面拍的,清晰地拍到了她手背上贴着的胶布和微微蹙起的眉心。
旁边小字:“2017.5.2,系统切换前夜,高烧39度,边打针边开跨时区协调会。偷拍者:心疼玲姐的小王。”
第四页、第五页......一页页翻过去。
有她蹲在测试服务器前眉头紧锁检查日志的侧影;
有她中午在食堂排队打饭时,端着餐盘还在跟旁边的年轻工程师讨论问题的抓拍;
有项目阶段性小庆功时,她被大家抹了一脸蛋糕,难得开怀大笑的瞬间;
还有一张是在吉隆坡项目组驻地简陋的阳台上,她背对着镜头,望着异国他乡的夕阳,背影单薄而沉默。
小字:“不知道玲姐在想什么,但那天她站了好久。偷拍者:想家的阿哲。”
照片的像素有高有低,角度各异,有些甚至拍虚了。
显然都是团队成员们在不同时间、不同地点,偷偷用手机记录下的瞬间。
没有一张是光鲜亮丽的领奖照或宣传照,全是她最真实、最疲惫、最投入也最脆弱的模样。
每一张旁边,都有一两句简短的说明,笔迹各不相同,却都透着同样真挚的心疼和敬重。
祁烨玲一页页地翻着,翻得很慢。
办公室里安静极了,只有相册纸张翻动的轻微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