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头是散的,东一榔头西一棒槌。
从白天某个会议桌对面秃顶男人愚蠢的提案,扯到楼下新开那家日料店金枪鱼大腹的成色,又跳到胡笳新看中某个限量手袋的荒谬溢价。
琐碎,毫无意义,却又像某种必要的润滑剂。
在沉默的间隙里吱嘎作响,填充着这昂贵空间里巨大的空。
他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。
时间在瓜瓤的消减中无声爬行。
不知何时起,那风终于撕破了白日的伪装,褪去了黏腻的暖意,开始渗出一丝凉气。
带着深夜海水的清醒,拂过皮肤,带走白日积攒的浮尘与汗意。
月光皎白得像一层薄霜,无声无息地落在大露台冰冷的抛光地砖上,缓慢爬行。
终于舔舐到胡笳搁在柚木小几上的脚尖。
面前的茶几上除了瓜皮,还安静地躺着一堆瓜子壳。
“蔺珊珊真漂亮啊。”胡笳的声音在凉风里显得格外清晰,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瓜瓤深处冰凉的汁水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她没看陈默,目光投向远处海湾对岸那片更密集、更辉煌的灯火丛林。
陈默的勺子停在了瓜心最红最甜的那块瓤上,没动。
难得胡总夸一个女性漂亮,从来都是别人夸她的。
陈默刚想说两句油腻的夸奖,手机却突然在掌心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