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口,声音却并非从喉中发出,而是直接在三人颅骨内震荡:
“契纹未全。”
“还差一人。”
他墨黑瞳孔缓缓转动,越过苗雲,越过苗荼,最终,钉在罗彬脸上。
“你藏得……很好。”
“可山脐记得你。”
“它记得你眉心的纹。”
罗彬浑身肌肉绷紧如弓弦,左手悄然滑向后腰——那里,九瘤白花树干已被他削成一柄不足三寸的短匕,刃口淬过三炼蛇蛊毒涎,见血封喉。
但他没有拔。
因为就在那人说出“眉心的纹”三字时,罗彬后颈衣领下,那道被茅先生符箓严密覆盖的皮肤,忽然灼痛如焚!
符纸边缘,正渗出细密血珠。
那道符,正在……崩裂。
茅先生的封印,扛不住山脐的召唤。
雾中少年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
霎时间,整片外寨大地震颤。
不是震动,是呼吸。
吊脚楼地板缝隙里,钻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金线,缠绕上三人脚踝;屋顶瓦片缝隙中,渗出粘稠如蜜的暗金液体,顺着梁柱滴落,落地即凝为半透明琥珀,将三人足下三尺之地,牢牢封死。
“山脐……在吸我们。”苗荼终于明白,拼命想抬脚,却发现小腿已失去知觉,“它在抽我们的……魂?”
“不是魂。”罗彬咬牙,额角青筋暴起,“是契纹本源!它要抽干你们血脉里的山契之力,再借力……破我眉心封印!”
他猛地抬头,直视雾中少年:“你是谁?白橡祖师的阴神?还是……三危山自己的东西?”
雾中少年唇角微扬,墨瞳深处,终于映出一丝极淡的、属于人类的疲惫。
“我是……最后一个守山人。”
“也是……第一个叛山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忽而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跨越百年的喑哑:
“罗彬,你忘了。”
“你发过誓。”
“你说过——三危山有难,你必在。”
“可你不在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山脐判你——欺誓。”
话音落,罗彬后颈血珠骤然迸溅!
那张茅先生所绘的朱砂黄符,“嗤”地一声,自中心裂开一道细如蛛丝的缝隙。
缝隙之中,幽光微闪。
不是符箓的光。
是山脐的光。
幽绿,冰冷,深不见底。
就在此刻——
“吱吱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