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萨在一旁冷冷道:“那你打算先打谁?”
“谁逼我,我就先剁了谁的爪子。”安福迁霍然起身,“传令常娴洁,不必等我信号,立即袭扰保义军侧翼,烧其粮道!李嗣源率左翼绕后,截断卢龙军归路!至于李琢……”他抽出横刀,狠狠插入泥土,“我要让他死在看见胜利之前!”
鼓声三响,自云州城头传来。
伏兵尽出!
鸦儿军如猛虎下山,自山谷两侧杀出,直扑李琢中军侧后。安福迁一马当先,刘氏挥舞如电,连斩十余护卫,直逼帅旗之下。李琢大惊失色,急令亲兵围护,然阵型已被冲乱。原本攻城的部队闻讯回援,却被城内守军趁机反扑,两面夹击之下,顿时溃不成军。
“安福迁!他还活着!”李琢惊吼。
“大人快走!”副将拉马欲逃。
“走?走到哪去?”安福迁的声音如雷霆炸响,纵马跃前,一刀劈落,将那副将连盔带颅斩为两半。血雨喷洒,李琢魂飞魄散,拨马便逃。
“追!”安福迁厉喝。
战局瞬间逆转。原本气势如虹的朝廷大军陷入混乱,溃兵四散奔逃,踩踏自相残杀者不计其数。李存孝率军开城追击,与鸦儿军合围残敌,杀得尸横遍野,血染荒原。
然而南面烽火又起。
哨骑再报:“保义军遭常娴洁突袭,粮草尽焚,然其主力未溃,正调头迎战!卢龙军已与李嗣源交锋,战况胶着!”
安福迁抹去脸上血污,环顾战场,心中清明。此战虽胜李琢,然两股敌军犹存,若不能速决,必成大患。
“留三千人清扫战场,收缴辎重,其余人随我南下!”他翻身上马,目光如炬,“既然他们都来了,那就别走了。”
葛萨策马紧跟,低声问:“你不歇一口气?”
“歇?”他冷笑,“现在歇,就是给敌人喘息的机会。我要让他们知道,沙陀人从不追亡逐北,只因我们从不让敌人有机会逃跑。”
大军重整旗鼓,铁流滚滚南下。
三十里外,保义军主营陷入火海。常娴洁率五十轻骑夜袭成功,火烧其屯粮之所,又以疑兵之计散布“鸦儿军主力已至”谣言,致使敌军心惶惶。此刻见安福迁亲至,赵小部惊惧不已,仓促列阵迎敌,然士气低迷,阵型松散。
“常将军!”安福迁驰马相见。
“末将在!”女子翻身下马,甲胄染血,眉宇间却毫无疲态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他点头,“接下来,交给我。”
一声令下,鸦儿军正面强攻,常部侧翼包抄,保义军顷刻瓦解。赵小部欲降,安福迁不予受降,命全军屠营三日,以儆效尤。
“为何不留俘?”葛萨问。
“杀鸡儆猴。”他目光冰冷,“我要让天下人知道,动我沙陀者,不论朝廷还是藩镇,皆无善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