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然来了。”裴十八娘坐在安然无恙的厅堂中,神色平静,“他们怕了。”
她没有声张,反而下令厚赏驾车仆役,称其护主有功。暗地里,却命人彻查府中所有进出人员,尤其关注曾与外臣接触频繁的奴婢。
三天后,一名负责采买的粗使婢女被秘密带走。连夜审讯之下,供出竟是茂姬贴身心腹指使,目的便是制造意外,令正妻流产或受伤。
裴十八娘听罢,冷笑不已:“她倒是狠得下手。”
姆娘建议立即家法处死,以儆效尤。裴十八娘却摇头:“杀一人易,立威难。我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势力如何一点点崩塌。”
于是她召集全府上下,当众宣读调查结果,却不提茂姬之名,只强调“有人勾结外人,意图危害主母及未出世骨肉”,随即宣布从此加强守卫,严惩通敌者。此举既震慑了潜在叛逆,又避免激化矛盾,反而赢得多数仆役敬服。
与此同时,她开始频繁出入佛寺道观,名义上为祈福,实则借宗教网络传递情报、联络盟友。她甚至说服一位与皇室关系密切的女冠,代为向皇帝进言:“赵节帅忠贞可嘉,其妻虔诚礼佛,日夜为国祈福,实乃良配典范。”
渐渐地,宫中对赵家的态度有所缓和。连那位原先对她颇有微词的公主,也在一次宴会上称赞她“德容兼备,堪为妇则”。
而远在代北的赵怀安,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收到了那封关于怀孕的密信。
他正在军帐中批阅军情,忽见亲信递来一封加急文书。拆开一看,手竟微微颤抖。他反复读了三遍,最后仰天长叹:“吾有后矣!”
当即下令全军设坛祭天,犒赏三军。并亲笔回信,字字深情:“闻卿有妊,欣喜若狂。此子乃天赐赵门之宝,务必善加保重。待北境稍宁,我必星夜兼程,归守汝侧。”
这封信辗转月余才送达长安。裴十八娘捧读之时,泪如雨下。但她很快擦干眼泪,将信藏入贴身锦囊,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。
镜中女子,眉目清冷,神情坚毅,再不见昔日柔弱模样。
她知道,真正的战斗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