礁石之上,崔北城双手背后,打量着眼前戟髯豪士,直摇头,语气生硬道:“底子差劲,拔苗助长而来的五境更是不堪入目,这副身体死了好,省了后半辈子蹉跎。”
陈椽垂首,被崔北城一番毫不客气的言语讥讽不见任何不满,甚至微微弯腰,始终一副学生听训的乖巧姿态:“崔山主教训的是,死了活,早死早托生。”
崔北城微微颔首,缓缓道:“你那儿子虽然根骨一般,但我会按照约定收他做记名弟子,至于能不能成材得看他自己的造化。”
陈椽脸上露出到大大的笑容,其中谄媚更多:“犬子能拜入山主门下,已经是最大的造化了。”
崔北城不悦道:“只是记名弟子,没进门墙。”
门里门外,天壤之别。
陈椽浑不在意,忙不迭的点头,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,能在崔北城门下做个看门童子已经是求都求不来的天大机缘。
崔北城接着道:“你死后,我会完好无损的收拢你的魂魄,亲自去阴间走一趟,让你托生到北荒洲。”
陈椽腰又弯了几分,笑道:“山主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,晚辈信得过。”
崔北城没搭理他,视线往南些许,斜眼瞥了湍急的怒龙江,淡淡道:“走了,做的干净点。虽说也不指望真能瞒得过圣人,但少些痕迹,总是好的。”
崔北城一步踏出,消失无踪。
陈椽双手抱拳,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,起身之后,脸上笑容逐渐散去,伸手抓起地上的酒壶,大口大口的痛饮,一壶饮尽,再来一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