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源转身离开便是不想落入被动,他在赌抱柱楹联上所写的不甘和愤怒是真的。
冥河老脸望着李景源的决绝背影,脸上笑容散去,散发出浓重的阴郁气息。直到李景源走出凉亭,他叹了一口气,一抖背脊,如蛟龙抬头,气势浑然一变。一身得道高真的仙人气象一瞬消逝,解禁了拘押在丹田小天地内的杀意,如同拘押已久的凶兽此刻没了拘束,浩瀚无边的杀意轰然而起,压盖了亭内亭外的诸多道途法相,萤烛末光岂敢与日月争辉。
冲天的蛮横血腥杀意自亭内滚滚而出,席卷这座道场最巍峨仙山,杀意滚滚而过,改天换地,一应仙家山水气象尽数被抹除。
李景源转头看过去,冥河那一身道家仙衣换做了猩红血衣,慈悲善目做了血红色,只有戾气凶光,脚下鲜血流淌,就如汹汹江河滚走,流出凉亭,冲刷这座巍峨大山,仙家大树,奇花异草一瞬血水冲刷殆尽,无数仙禽瑞兽,哀嚎逃窜,被血气杀意沾上一点便魂消肉散,沦为枯骨。
只是眨眼睛,仙山化凶地,光秃秃的,只有枯枝败叶,白骨满山,哪还有半分仙山气象。
冥河坐“杀顶”凉亭,如圣人坐小天地,一身杀道气象便如星斗转移,气象之巍峨,李景源仿佛看到了一尊坐落在无涯血海上的巍峨大神,身形大如星辰,观冥河如看血海,自己则小若芥子如蝼蚁。这才是曾经跻身九境之下第一人的天地大凶。
此刻这“杀顶”凉亭,便是实至名归的杀道之巅。
冥河转头看来,血色眸子满是精粹神性,嗓音沙哑,如石磨钝刀:“圣人大帝,是想看吾这副摸样吧。”
李景源整个人一瞬就像一张紧绷的弓,帝王法相伸手握剑,随时出手,表面上风轻云淡,平静道:“朕要看的不过是冥河道友的道心是否依旧,若是杀心不在了,其实做个与世无争的逍遥大仙也是不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