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几次了?”妙手的声音很轻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没看他的眼睛,目光死死锁在那晶化的指尖上,仿佛要穿透晶体,看到内部被混沌之力反噬殆尽的生机脉络。她脸色比上次剜心取血时更加苍白,唇上毫无血色,呼吸间带着一丝虚弱的气音,心口处隔着衣料透出微弱的翠绿光晕??那是她本命木灵根在强行维系枯竭的生机。
苏小满沉默。右眼的星漩缓缓转动,清晰地“看”到妙手体内那株代表生命本源的“灵根古树”,枝叶比上次更加稀疏黯淡,几近枯萎。每一次为他压制混沌反噬,每一次催动再生灵药,都在啃噬她所剩无几的寿元。他喉咙滚动,沙哑挤出三个字:“…最后一次。”
妙手扯了扯嘴角,没接话。她打开一只寒气四溢的玉盒。盒内没有丹药,只有三截婴儿臂粗、通体剔透如碧玉的奇异根须,根须表面天然生有玄奥的螺旋纹路,散发着磅礴却温和的生命本源气息??万年地脉玉髓根,药王谷最后的底蕴之一,活死人肉白骨的圣药,亦是催动再生秘术的核心媒介。
“忍着。”她声音陡然冷硬,带着医者的不容置疑。
右手并指如剑,翠绿光芒凝于指尖,快如闪电般点向苏小满左腕神门穴!精纯的乙木灵力化作无数比发丝还细的碧绿灵针,瞬间刺入他手臂经络,精准地冻结了通往左手的痛觉神经与能量流动。同时,左手五指张开,凌空一抓!
嗤嗤嗤!
三根地脉玉髓根如同活物般被摄起,悬浮在苏小满晶化的三根指尖上方寸许。
“引!”妙手低喝,左手拇指猛地刺入自己心口!
不是虚点,是真正的刺入!指尖没入皮肉,精准地刺在心脉旁一处隐秘窍穴上!鲜血瞬间涌出,但那血并非鲜红,而是粘稠如膏、闪烁着浓郁翠绿光华的本命木灵精血!
精血离体,妙手身体肉眼可见地一晃,脸色瞬间灰败如金纸,呼吸几乎停滞。她强提精神,染血的左手五指翻飞,蘸着心口精血,在虚空中划出三道繁复玄奥、充满枯荣生灭意境的血色符?!
“玉髓为骨,灵血为引,枯木…逢春!”她声音嘶哑,仿佛用尽最后力气。
三道血色符?化作流光,猛地打入悬浮的地脉玉髓根!
嗡??!
玉髓根剧烈震颤,表面螺旋纹路亮起刺目碧光!磅礴的生命本源被彻底激发,化作三道凝练如水流的翠绿光液,顺着苏小满晶化指尖与血肉的碎裂交界处,强行灌注而入!
“呃??!”苏小满闷哼一声,身体剧震!即使痛觉被冻结,那感觉也绝非舒适!玉髓根所化的生命洪流,带着强行催发的、近乎暴烈的生机,如同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被混沌之力侵蚀得近乎死寂的经络和骨髓深处!与残留的混沌之力(金焰的暴烈余烬和星漩的冰冷吞噬)发生了激烈的冲突!
嗤啦啦!
晶化指尖与血肉交界处,爆发出刺目的金绿蓝三色电芒!新生的血肉组织在狂暴的生机催发下,如同被强行唤醒的火山,疯狂地增殖、蔓延!细嫩的肉芽带着玉石般的光泽,包裹向晶化的部分,试图将其“顶掉”、取代!
但混沌晶化部分,蕴含着湮灭的本质,岂是轻易可被取代?它顽固地存在着,与新生的血肉激烈对抗、互相湮灭!每一次湮灭,都伴随着细微的空间涟漪和刺骨的剧痛(部分未被完全冻结的神经传来反馈)!碎小的晶屑和焦黑的血肉碎末不断从交界处崩飞!
苏小满左臂不受控制地痉挛,额角青筋暴起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他死死咬住牙关,右眼星漩疯狂旋转,强行约束着体内因外来刺激而有些躁动的混沌之力,避免它们失控反扑,将妙手灌注的生机连同新生的血肉一同湮灭!
这就是一场发生在方寸之间的微型战争!是生命造化之力与混沌湮灭残渣的角力!是妙手燃烧生命催发的玉髓生机,对抗着苏小满自身力量留下的毁灭烙印!
时间在剧痛与无声的对抗中流逝。妙手左手依旧按在心口,源源不断的木灵精血化作维系符?的能量,她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晃,眼神却亮得骇人,死死盯着那三处血肉与晶化激烈交锋的“战场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。
终于,那狂暴的金绿蓝电芒逐渐减弱。晶化的指尖部分,在玉髓根磅礴生机的持续冲刷和新生血肉的包裹挤压下,开始出现细微的、蛛网般的裂纹!
咔…咔嚓…
细微的碎裂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