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嘲讽“听训院不过是新型审查机构”;
更有激进派在街头高呼:“我们要的是彻底自由,不是温柔规训!”
但很快,现实给出了答案。
一名青年在广场痛斥父亲多年冷漠,情绪激动几乎失控。正当围观者准备鼓掌时,两名听训师上前,轻声问他:“你真正想让他听见的,是什么?”
青年哽咽:“……我只是想听他说一句,他爱我。”
听训师联系其父。老人arriving时满头白发,颤抖着说:“我年轻时也被父亲这样对待……我以为男人就该沉默,所以我学着他,也对你沉默……对不起。”
父子相拥而泣。
另一案例,某女修揭露师兄奸淫同门,证据确凿。按旧律当诛。但听训院介入调查后发现,她所述虽真,动机却是因爱生恨、报复未果。经“心镜审判”,她流泪认错,自愿接受三年禁言修行;而那师兄亦被移交执法堂,依法惩处。
两件事传开后,舆论反转。人们开始明白:真正的言论自由,不是放纵情绪,而是让每一个声音都能在清醒与责任中被听见。
三个月后,第一期“听训师”毕业,共三百二十一人,分赴全国各地。他们不穿华服,不佩法宝,只戴一朵赎言花徽章,手持一根白玉倾听杖。
与此同时,沈知白收到了一封来自皇宫的密信。
太子写道:
>“父皇病危,临终前只想见你一面。
>但他嘱咐我,若你尚在疗养,请勿勉强。
>因为他终于懂了??比起帝王遗言,百姓的心声更重要。”
沈知白看完,久久无言。
他知道,这一面,避无可避。
三日后,他乘舟北上,沿江而行。两岸百姓闻讯,自发聚集岸边,默默相送。无人喧哗,无人呼喊,只是静静站着,或举灯,或捧花,或单膝跪地,表达最深的敬意。
舟行至中途,忽见江心浮现出一座虚影城池??正是此前出现过的“默都”,但此次形态不同,城墙开始崩塌,街道上出现了行走的人影。他们一个个走出城门,面向水面,嘴唇微动。
陈小凡迅速启用传心筒捕捉声音,竟录到数百句低语:
>“我其实一直嫉妒弟弟……”
>“我不恨抛弃我的母亲,我只是好想她……”
>“我知道错了,当年不该举报恩师……”
柳眠惊觉:“他们在离开默都!集体心结正在松动!”
沈知白站起身,对着江面深深一揖。
“谢谢你们终于愿意走出来。”他说,“外面或许有风雨,但也有阳光。”
当晚宿于渡口客栈,他梦见自己回到幼年村庄。那是个严禁私语的小村,违者会被割舌示众。他看见七岁的自己躲在草垛后,听着父母被拖走,只因母亲说了句“今年收成不好,官税太重”。
小小少年捂住嘴,不敢哭出声。
梦中的他转头看向现在的自己,眼中充满怨恨:“你为什么现在才说话?如果我们早一点敢说,他们就不会死了。”
沈知白跪倒在地,泪流满面:“对不起……我也是花了三十年,才学会不害怕。”
翌日抵达皇城。
皇宫内外戒备森严,但气氛诡异。太子亲自迎出,神色哀恸:“父皇昨夜陷入昏迷,唯独在口中反复呢喃两个字??‘听见’。”
沈知白步入寝宫,只见老皇帝面色灰败,胸口起伏微弱,唇边却始终挂着一丝笑意。他走近床前,握住那只枯瘦的手。
就在触碰瞬间,奇异之事发生??皇帝的心跳竟与他产生了共振,一下,又一下,越来越强。
忽然,老皇帝睁开双眼,浑浊的目光竟瞬间清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