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在用疼痛唤醒集体记忆!”柳眠顿悟,“每一个曾因说话受伤的人,都在回应他!”
歌声越来越强,终于撞入地底。
祭坛中,被钉住的先太子猛然睁眼,口中虽无舌,却发出震动灵魂的嘶吼。三百根声骨钉齐齐断裂,黑雾翻腾,言魇痛苦咆哮,巨口撕裂天空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陈小凡摘下传心筒顶端的赎言花瓣,含入口中,然后对着沈知白的歌声吹出最后一个音符。
两股力量交汇??
**一个是肉体极限的痛楚之音,一个是灵魂深处的自由之愿。**
轰!!!
天地失色。
一道纯白色的光柱自南陵城冲天而起,贯穿云层,直达星河。所有被销毁的回音箱同时响起,所有被遗忘的名字自动浮现于虚空,所有曾说过真话而遭迫害者的墓碑,尽数开出赎言花。
言魇在光芒中哀嚎、崩解,化作漫天灰烬,随风散尽。
皇宫内,黑藤枯萎,铜镜爆裂,玉管粉碎。皇帝咳出一口黑血,终于能自由呼吸。
而沈知白,倒在血泊中,气息微弱。
柳眠扑上前抱住他,泪如雨下:“别睡,你说过还要陪我写完《悟言录》第四卷的……”
他勉强一笑,指尖轻点自己胸口:“心……还听着呢。”
三天后,春雷始鸣。
朝廷正式颁布《开言诏》,宣布:
-宁息膏列为头等禁药,炼制者斩首,服用者流放;
-每州设立“倾听院”,专收民间控诉,直报中枢;
-年设“静听日”,全国停政一日,只为聆听百姓心声;
-重建清言牢旧址为“言冢”,供奉历代因言牺牲者灵位。
沈知白未能出席典礼。他躺在城郊小屋,窗外开满赎言花。柳眠每日为他读一则新收集的证言,陈小凡则用传心筒将孩子们的笑声录下,反复播放。
某夜,月明星稀,他忽然坐起,望向北方。
“还有地方没听到。”他轻声说。
柳眠皱眉:“你还想去?你的伤……”
“不是身体去。”他摇头,“是声音要去。北境仍有万千‘阿禾’被困,南方也有无数人假装失语。只要还有一个声音不敢说出,这场修行就没结束。”
陈小凡默默取出一张地图,上面标记着七十二处疑似“缄默点”的位置。他蘸水在桌面上写下:“我们一起去。”
沈知白笑了,拿起笔,在地图中央画了个圈。
“从这里开始。”他写,“下一个静听日,我要让整个修真界,都听见心跳的声音。”
窗外,一朵赎言花随风飘起,越过山川河流,飞向未知远方。
不知过了多久,西北荒原某座废弃塔楼中,一块残破石碑突然渗出鲜血。血珠缓缓拼成两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