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后,陈小凡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木屋中,窗外阳光明媚。他看不见金线,也听不到共鸣,但当他伸手触摸墙壁时,指尖传来细微震动??那是隔壁孩子在敲打桌面,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他笑了。
他知道,即使失去了能力,世界依然在“说话”。
几日后,他拄着拐杖走出房门,看到村中孩童正在用宁心草编织新的笛子。一位盲眼老人坐在传话台上,讲述自己年轻时的爱情故事,台下听众无不落泪。就连曾经的执法者赵无言,也每日前来静坐,默默听着别人的倾诉,偶尔提笔记录,写满了一本又一本笔记。
“你在记什么?”有人问他。
他头也不抬:“我在学习,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听众。”
春天来了。
宁心草开花了,紫色的小花随风摇曳,散发出淡淡的清香。每当微风吹过,花瓣便会轻轻震颤,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??那是植物在用自己的方式“说话”。
科学家说这是一种生物共振现象,诗人说这是大地的情诗,而孩子们说:“它们在唱歌呢!”
陈小凡坐在槐树下,手中握着一支新做的草笛。他不会吹,也不打算吹。他只是把它贴近耳边,像听海螺那样,静静地聆听着。
忽然,他感到一阵温热。
低头一看,衣襟上,一点微弱的金光正在重新凝聚,如同晨曦初露。
他怔住了。
随后,他缓缓将草笛凑近唇边,轻轻说了一句:
“我还在这里。”
话音落下,那点金光猛地跳动了一下,仿佛回应。
远处,沈知白翻开第二本《误言录》,只见首页浮现新句:
>“失聪之人,反而听得最清。”
>??记录于第百万次倾听之后
风起了,带着花香与童谣,掠过山野,穿过城镇,拂过每一座鸣心台,每一户人家,每一个仍愿开口、仍愿倾听的心灵。
天地之间,异象再起。
这一次,不再是耳朵,不再是嘴巴,而是一双双眼睛,在云层中缓缓睁开,遍布苍穹,静静注视着这片终于学会倾听的土地。
它们不说一句话。
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