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偏北五城加税一事,今后不必再提。中原军粮草,崔某自有办法。”
一席话说得众人讪讪,面红耳赤。
唯有那中年男子神情坦然,既不因被斥责恼怒,亦不为贵人应和而欣喜,只又抱抱拳,退下了。
然后随着终于议完事的大臣们,一通退出厅外,融入夜色中。
偏门那辆朴实无华的马车,已然是等了许久。
“大人终于出来了,都凌晨了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男子却肃声道。
与在厅中议事时的谦和憨厚不同,仅仅二字,就显出老练与狠辣来。
“他事莫谈,管好你自己的嘴。”他厉声训斥。
下仆这才惊觉自己多嘴失言,再不敢说半个字,赶紧挑起车帘子,扶男子上了马车。
马车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,而男子的黑脸膛隐没在车厢的黑暗中,无人得知那深沉的双眼在思索些什么。
直到车轮咔哒停下。
“大人……”
不是下仆,而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,不同的是,较之以往,另有一份凄切与哀恸。
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男子心想。
“大人!”
见马车中迟迟没有动静,外头那人情急之下,噗通跪下:
“草民知道大人初入朝堂,正是艰难之时,本不应来烦扰。可草民素日交好的那些大官人们,如今都闭门不见,不论草民如何递帖,一应拒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