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在从前,三年前,两年前,一年前,哦不,甚至一个月前。
如果林妩对别人说,崔逖会将她嫁给别人,一定没有人相信。
不但不信,他们还觉得很可笑:
怎么可能,你是说崔逖吗?
那可是对你一见钟情,再见色诱,为你抛弃京城的一切远赴北地,又因为你一句话毅然选择回京的崔逖啊。
他明明最是厌弱,对他人毫无耐心,却独独不嫌弃你谋略如同稚儿,一遍又一遍教你何为权术。
他哪怕欲火焚身,也不曾主动染指你半分。不论你出身如何,不论你曾对别人做过怎样自甘下贱的事,他也从未看低你半分。
这样用情至深的崔逖,怎么会把你嫁给别人?
有很多个瞬间,林妩差点也这样以为。
可如今,崔逖亲手打碎一切。
这个人,虽然被一层层剥下伪装,诡计全然败露,他面上却丝毫狼狈也无,反而嘴角噙笑,轻轻地拍起手来。
“精彩,实在精彩。”
“崔某要收回前言,以殿下之资,勉强称作对手,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皇嗣确实不存在。”他振了振袖子,落落大方迎接百官的审视,神闲气定:“但,那又如何?”
“难道崔某犯了案,不配当摄政王了,这位子,就能落到殿下头上吗?”
“殿下——”
声音拉得又长又慢,饱含意味,崔逖在身后脚步声渐近时,悠悠抬起手来。
一卷诏书自身后递上,落在空悬的掌心里:
“莫要忘了,你可是……”
“和亲公主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