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子者心不为形役,当修养的是满腹文章,当锤炼的是气节筋骨……
总之,把他好一顿骂。
当时崔逖只觉得无比委屈,不明白父亲为何对自己那般苛刻,恨不得快些儿长大,长到足够高足够大,可以大声反驳责骂……
却不知长大的代价,是再也听不到这样的责骂。
向来笑吟吟的嘴角,压了下去。
哪怕十几年过去,哪怕已经三十而立,哪怕已经成为天子近臣、翰林泰斗,令满朝文武忌惮、令天下人闻之色变的地府判官,崔逖,崔大人,还是会为某些不曾褪色的记忆,绷紧嘴角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重新露出笑容,望着窗外,轻声道:
“该长大的时候,就长大了吧。”
突如其来的沉寂,令气氛变得古怪。
林妩:糟了,今日不是风骚崔逖,是在原生家庭里得了风湿的崔逖。
唉。
还是说案子吧,细说案子!
她赶紧把在图画院的发现给崔逖讲了一遍。
“锦衣卫?”一说到案子,崔逖果然马上进入状态了,只是这回眉头有些微蹙,显然这事不好办。
“北镇抚司如今是宋党把持,锦衣卫基本为他们所用,找人怕是不易。”
岂止不易。
因着崔逖不方便露面,林妩独自一个下了车,先是看到门口两个门子闲聊。
“蔡大人今日又没来?他都当指挥使了,怎还这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。”
“嗐,不来还好呢。有个指挥使的名头有甚用?这北镇抚司,还是得看金大人脸色。”
“此话怎样?金大人都官降一级,成锦衣卫同知了,先时的同知蔡大人,却成了金大人的上峰,不正是吐气扬眉的时候吗?”
“你可别说了,正是为这呢。你以为升职是什么好事?金大人可是王爷眼前的红人,他有个小妾家资丰厚,在地方上是出了名的大族,年年为金大人给王爷进贡不少呢。蔡大人居然敢顶他的位子,可不是找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