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红鸾的语调稍稍放缓:“哪怕只是虚与委蛇的承诺,你我便有了万年的约定。”
“这万年里,我会倾尽所有、动用一切所能动用的资源助你——功法、丹药、天材地宝、机缘磨砺……我会把你当成真正的衣钵弟子来培养。”
“一位按着这般规格修行的天骄……万年之后,未必不能成就天仙。届时,你或许仍会死,但至少有一线,哪怕极为渺茫的生还之望。”
“是现在就死,还是万年之后,搏那一线生机?这似乎并不难选。”
万钧重压之下,郭庭树脸上没有恐惧,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。
他迎着祝红鸾那双燃烧着烈焰的赤瞳,缓慢而清晰地摇了摇头。
“祝前辈,这是两码事。”
“您现在杀我,是恃强凌弱,是您要取我性命。”
“我或许不甘,或许无力反抗,但那是您的选择。我死,只是死于强者一念之间,仙界每日如此死去的人,不知凡几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可若我为了那万年后虚无缥缈的一线生机,今日便违心点头,许下承诺。那便是我自己,将自己的道途与性命,明码标价卖了出去。”
“万年修行,每一步都会想着是为他人替死而准备……万年光阴,每一刻都活在注定赴死的阴影下。”
“这样的苟且偷生,与行尸走肉何异?”
祝红鸾只觉一阵烦躁:“多苟活万年,难道不好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