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元曦似乎有些困倦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:“一千五百岁前为求道途机关算尽,日日损耗心力不提,日子过得乏味,并无意趣可言,若是彼时身陨,至多遗憾未能得窥大道,只怕对此间并无太多留恋。”
“可一千五百岁后,览遍天下名胜、尝珍馐、遇知己,活得恣意纵横,见识了人间美妙,反倒是不舍得死了……”
荆雨沉默。
“舅公,我有些困了……您还记不记得在元曦很小的时候,您曾拍着我的背,唱着一首极好听的童谣,哄我入睡?”
“我那时年纪太小,有些记不得了……那歌谣怎么唱得来着?”
轻柔的歌声响起,荆雨低声吟唱道:
“月牙儿挂檐角,风推窗纱轻轻摇……”
“陪囡囡划梦舟晃呀晃,橹声荡进云浪浪……”
“星子落铜盆叮咚响,绣枕藏好桂花香……”
……
荆雨轻轻地拍着赵元曦的后背,与当年元曦幼时哄睡其可谓如出一辙,他一遍又一遍轻声哼着引人入眠的歌谣,仿佛想要将这一刻定格于此。
过了许久,荆雨忽地停了下来,轻声唤道:
“元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