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他失去了女儿。”小眠低声说，“十年前的一场实验室事故，他的孩子死于共感过载。她的意识碎片至今卡在梦树第三层，无法安息，也无法归来。沈既明试过无数次召回，全都失败。最后他得出结论??共感本身就是诅咒。”

余不饿冷笑：“所以他决定毁掉整个系统？用全人类的痛苦来平息自己的伤口？”

“不。”陆知遥摇头，“他是想‘治愈’。只是他把手术刀插进了心脏。”

话音未落，整座岛屿猛然一震。梦树剧烈摇晃，第十花的光芒骤然闪烁，如同心跳紊乱。警报声撕裂空气：

>【紧急通报：北极圈方向发射高维脉冲波】

>【影响范围：全球共感网络底层协议】

>【预估后果：72小时内，所有‘归来者’将经历强制记忆回溯，情感锚点崩溃风险98%】

“他在重写净化协议！”苏明澜猛地拍下应急按钮，“必须切断他的信号源！否则不只是小禾那样的意识体，连那些已经告别的灵魂也会被拖回混乱状态！”

“没用的。”陆知遥闭上眼，“他现在的位置不在地球物理坐标上。他在‘梦树倒影’里??那个由未被接纳的记忆堆积而成的镜像维度。只有曾经深度共感的人才能进入，也只有至亲之人的呼唤才能引路。”

余不饿瞪着他：“你是说……你要进去？”

“我是唯一见过完整梦树蓝图的人。”陆知遥睁开眼，目光如刃，“也是程砚指定的‘情感导引’。如果沈既明躲在记忆的阴影里，那就让我走进阴影，把他带回来。”

小眠突然上前一步：“我也去。”

“你疯了？”余不饿惊呼，“那不是现实空间！一旦意识脱离肉体，稍有偏差就会永远迷失！”

“可我是林晚舟的女儿。”她直视陆知遥，“我有权知道母亲当年真正想告诉世界的话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轻了下来，“如果爸爸能通过小禾回来，也许妈妈，也能通过我留下些什么。”

陆知遥凝视她许久，终于点头。

三小时后，地下密室中，两具躯体并排躺在共振舱内。共感环连接着梦树根系，银丝般的光流在他们额间交织。苏明澜和余不饿守在控制台前，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。

“记住，”苏明澜低声道，“你们只有七十二小时。超过时限，现实中的身体会进入脑死亡状态。另外……如果遇到沈既明，别跟他讲道理。他已经不听任何逻辑了。”

陆知遥微微颔首。

“开始吧。”

>【意识投射程序启动】

>【目标维度：梦树倒影?第七层（执念深渊）】

>【载体同步率：94.7%】

>【进入倒计时：3??2??1??】

光爆闪。

陆知遥感觉自己坠入了一条由无数人脸组成的河流。每一张脸都在哭，都在笑，都在喊着某个名字。他看见一个小女孩在火灾中伸出手，喊“妈妈”；看见一位老人在病床前握着空荡的床单，喃喃“再陪我一天”；看见成千上万段未完成的告别，在黑暗中漂浮，像被风吹散的灰烬。

“这里就是……被拒绝的记忆？”小眠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