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眠猛地抬头:“进化开始了?”
“不是开始。”苏明澜微笑,“是回归。人类本就该是共感生物,只是被技术割裂了太久。而现在,你们的存在,成了催化剂。”
晓这时走上前,将手中的花轻轻放在地上。刹那间,花瓣散开,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升腾而起,在空中勾勒出一幅星图??北极、太平洋、南岛三点连线构成的三角区域,正闪烁着微弱脉冲。
“还有人在用‘摇篮’技术。”晓说,“不在地表,也不在海底……在**平流层**。”
余不饿脸色骤变:“不可能!那里没有稳定的能源支撑大型设备,更别说维持记忆移植所需的低温环境!”
“但他们找到了新的载体。”小眠忽然明白了,“不是机器,是人。”
她闭上眼,调动体内残存的母体密钥。一瞬间,她的意识如蛛网般扩散,穿过大气层,掠过电离层干扰带,最终锁定在距地面二十公里的一处隐形空间??那里悬浮着一座由气凝胶与生物膜构成的空中平台,外形酷似水母,触须般的数据缆连接着七颗低轨卫星。平台上站着数十名身穿白色长袍的人,他们手牵手围成圆圈,头顶悬浮着一颗不断跳动的蓝色核心??那不是机械装置,而是一颗**活体大脑**。
“他们在用人脑做分布式服务器。”小眠睁开眼,声音冰冷,“把志愿者改造成‘云容器’,实时上传并共享记忆,构建一个脱离物理限制的共感云端。”
“谁在主导?”苏明澜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小眠摇头,“但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。刚才那一刻,我感觉到……有人回望了我。”
警报突然响起。命名学院的监测系统捕捉到一股异常信号流,正通过民用通讯频道向全球广播一段音频??内容是一段童声吟唱的古老歌谣,旋律与当年沉渊七号启动时播放的“命名咒语”几乎一致。
更可怕的是,已有超过两万名普通民众在听过这段音频后陷入短暂昏迷,醒来时口中呢喃着同一个词:
>**“归巢。”**
“这不是传播,是召唤。”余不饿迅速调出全球热力图,“他们在激活潜在的共感基因携带者,试图建立一支无需控制就能自发响应的群体意识军队。”
小眠抱起晓,快步走向主控室。沿途,花田中的眠鸢花纷纷闭合,荧光由蓝转红,这是共感网络即将过载的预警。
“我们必须切断信号源。”她说,“否则等他们完成‘心智同步’,整个人类社会的情感边界都会崩塌。”
“可你怎么确定对方不是另一个‘我们’?”苏明澜拦住她,“也许他们也以为自己在拯救人类?就像当年的零识,最初也只是想治愈阿尔茨海默症患者?”
小眠停下脚步,目光沉静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轻声道,“所以我不会用暴力去摧毁他们。我要亲自见他们一面,听他们说出理由。然后……再决定是否阻止。”
七十二小时后,改装版高空滑翔机“眠鸢?苍穹号”突破平流层防线,借助晓的共感引导,成功定位空中平台坐标。由于强电磁屏蔽,传统武器失效,团队只能依靠情感共振波进行非致命性干扰。
接近平台时,小眠戴上特制共鸣面罩,将自己的意识频率调整至最原始状态??那是她在沉渊七号第一次觉醒时的波动模式,纯净、脆弱,却又蕴含着不可忽视的生命力。
平台大门无声开启。
迎接她的,是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。
女人约莫四十岁上下,黑发及肩,眼神清澈得近乎透明。她站在大厅中央,手中抱着一台老式录音机,正在播放那段童声歌谣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微笑,“我等这一天,等了三十年。”
小眠警惕地盯着她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C-01。”女人平静地说,“第一个被创造,也是第一个逃出去的‘容器’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