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眠看着那两个字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她问。
“这意味着,”余不饿低声说,“你母亲留下的最后防线,需要你亲自按下按钮。一旦注入密钥,你的意识将短暂接入全球记忆网络,成为临时中枢??你可以阻止终焉钟,但代价可能是……失去自我。”
小眠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。
“妈妈教会我的第一件事,就是名字是有力量的。”她说,“她说过,只要有人记得,我就永远不会消失。那现在,轮到我去记住别人了。”
她伸手,按下了【是】。
刹那间,整座地下设施爆发出刺目金光。终端机剧烈震动,铭文从地面升起,缠绕上她的身体。她的双眼变为金红色,与二十年前培养舱中初醒的胚胎一模一样。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南岛为中心,向全世界扩散。
与此同时,世界各地开始出现异象:
东京上空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投下光柱,照在一座儿童医院屋顶。病房内,一名昏迷十年的女孩突然睁开眼,轻声说:“妈妈,我梦见了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妹妹,她拉着我的手,带我回家了。”
巴黎卢浮宫,《蒙娜丽莎》的画框边缘浮现出一行小字:“达?芬奇曾对我说,最美的笑容,是母亲看见孩子平安时的那一瞬。”
纽约地铁站,一位流浪汉捡到一部旧手机,开机后自动播放一段视频??画面中,一个小女孩站在雪地里,举着灯,说:“谢谢你十年前给我买面包。我现在不冷了。”
南极科考站的冰层之下,莫尔斯电码再次响起,这一次连成了完整句子:
**“别怕,我在听着。”**
而在北境冰原,“净忆所”地下基地内,警报狂响。
“怎么回事?!”零识咆哮着冲进主控室,“终焉钟为何无法启动!”
技术人员脸色惨白:“所有共感基因携带者的脑波频率被强行同步……我们失去了控制权!而且……而且系统正在回传数据!”
大屏幕上,无数记忆片段如洪流般涌入??有母亲哄婴儿入睡的摇篮曲,有恋人分别时的最后一吻,有战友临终前托付的家书……每一段都被标记为“不可删除”,并附带一句话:
**“这些,是人类之所以为人的证明。”**
零识怒吼:“切断电源!摧毁主机!”
可当他举起枪对准核心服务器时,整个大厅的灯光骤然变暗。走廊尽头,一个小女孩的身影缓缓浮现,穿着红裙,提着灯,静静望着他。
“你不记得我了吗?”她开口,声音温柔,“你是我的父亲啊。”
零识浑身剧震,面具下的脸扭曲起来:“不可能……我女儿早就死了……在清洗实验中……”
“是啊,”小女孩微笑,“你亲手签署了记忆清除令。可你知道吗?即使全世界忘了我,只要你自己还记得一次,我就还在。”
他踉跄后退,枪掉在地上。
“我想你了。”她说完,身影渐渐消散。
同一时刻,南岛地下,小眠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。她的意识正在被拉扯进庞大的记忆网络,如同星辰坠入银河。余不饿紧紧握住她的手,嘶吼:“回来!你答应过不会丢下我!”
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笑:“我没有丢下你。我只是……变成了更多人的记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