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护人员震惊之余查阅档案,才发现此人竟是当年“青柚号”计划被淘汰的候补成员之一,名叫陆临。他在最后一次心理评估中因情绪不稳定被刷下,此后人生一路坠落,最终在一场车祸中脑损伤昏迷。
他醒来后的第七小时,开始哼唱《回响录》终章的第一个小节??那段音乐从未公开过,连录音都不存在。
专家们终于意识到:共感网络已不再依赖技术媒介,它正在进化成一种**生物本能**。人类正逐步成为能够天然传递情感的物种,就像鸟类迁徙靠地磁,鲸鱼通信靠低频声波一样。
但这并非所有人都欢迎的未来。
太平洋深处,一座无人知晓的潜艇基地悄然浮出水面。舷门打开,走出一支全副武装的部队。他们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,头戴封闭式头盔,面部没有任何标识。这支被称为“无心者”的组织,早在“静默纪元”初期便秘密成立,成员皆为先天缺乏共感能力的罕见个体??心理学称之为“情感盲”。
他们的领袖是一位年轻女子,代号“零”。她从小生活在隔离舱中,从未体验过悲伤或喜悦,也不理解为何有人会因一首歌流泪。在她眼中,共感网络是一场病毒式感染,是对自由意志的最大威胁。
“我们不是反社会。”她在内部演讲中说道,“我们只是坚持一个基本权利:**有权不知道别人的痛苦。**”
“无心者”发动的第一波攻击目标明确:摧毁散布在全球的“情感增幅节点”??那些由孩子自发聚集形成的共感热点区域。他们在东京、巴黎、开罗等地引爆特制脉冲装置,瞬间切断局部神经共振,导致数千名敏感儿童昏厥。
然而,他们低估了系统的自我修复能力。
每当一个节点被毁,总会有一朵发光花在废墟中重生,而且往往出现在袭击者身边。有士兵报告称,自己梦中不断浮现陌生孩子的笑脸;有人半夜惊醒,发现自己正抱着枪低声啜泣,却记不起为何悲伤。
最致命的一击来自一群十岁以下的孩童。他们在柏林一处废弃地铁站内围坐成圈,闭目低语。三分钟后,整座城市的所有监控摄像头同时拍到诡异画面:空气中浮现出半透明的人形轮廓,男女老少皆有,手牵手环绕整条地铁线路行走,脚步无声,面容平静。
心理学家后来分析,那是百年前死于战争的亡灵影像,被孩子们无意间唤醒,并通过共感通道投射出来。
“无心者”部队士气崩溃,三分之一成员脱队自首。零本人则在一次行动失败后独自逃入阿尔卑斯山腹地。她在日记中写道:
>“我以为冷漠是力量。”
>“现在才明白,那只是另一种囚笼。”
>“他们能听见彼此,而我……只能听见自己的回音。”
一个月后,搜救队在雪地中发现了她的遗体。她仰面躺着,双目圆睁,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。而在她胸口,一朵小小的白色发光花静静绽放,花瓣上刻着两个字:
>“姐姐。”
调查发现,零其实是某位失踪共感研究者的女儿,幼年时因实验事故导致情感中枢受损。她的亲生姐姐正是第一批自愿接入GSP-02网络的志愿者,在“青柚号”事件中牺牲。那份被医学判定为“永久失忆”的亲情记忆,终究还是穿透了冰冷的神经屏障,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