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无昭没第一时间打扰它。他转过头,打量自己所在。
这是间宽敞的屋子,四四方方,屋顶很高,布满描金绣彩的百花绘。巨大的拱形窗棂嵌着七色琉璃,映着霞光,像一团永恒的火,将室内都照亮。
除此之外,屋内一应器具都精美异常,床榻雕花,桌案饰纹,多作百草花卉之相,样式却古,都妥帖地划分陈设在厚厚的深红绒毯上。
卓无昭下床来,这床是由地面修出两阶,铺上板子和软垫,也就到小腿高度。其他家具也偏低矮,坐卧几乎席地。
紧接着,咔哒一声,机括运转,墙面一扇薄薄木门自行推开一线。
冷风灌进来,吹动壁炉里的火,那扇门纹丝不动。
门外一片晦暗,光在远处,渺然又柔和。
卓无昭看了影九将一眼。
影九将身上还未干透。那水漫上来时,它试图抓住卓无昭,结果只能成为一只溺水的鸟。
不过现在听起来,它的气息还算平稳。
卓无昭径自走向门外。
那点光指引着他,穿过长廊环梯,在混沌的光景里,又有同样的机括声响,同样的薄薄木门打开。
亮如白昼。
卓无昭进入。瞬息之间,身后的木门拢上,严丝合缝,成了墙面的装饰。
巨大的琉璃窗前,有人席地倚几,长长的衣裳铺展在地,披散的黑发也如瀑布流水。
那人听到声音,转过头,卓无昭恍惚以为自己看见阿祥。
那也是一张秀美的面孔,没完全长开,是圆润的,带着几分稚气,耳上金珰,臂上金钏,金银交叠,装束细看繁复,一眼却清减。
相较于阿祥,这人眼睛更亮,很容易就让人忽视其中的深沉淡漠之意,以及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