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夜扶摇静静地站在万剑冢中属于师父的碑前,紧紧捏着纤手,浑身都在颤抖。
某种意义上说,师父在夜扶摇心中可能比爹娘都要稍重一点点,因为师父几乎是世界上唯一的一个,在姐姐和她之间,更倾向于选择她夜扶摇的人。
在自己修行拉下的这么长时间,在无数人的闲言碎语之中,只有师父不在乎,依然是让自己与姐姐并立双圣女位,听着再多酸话也没有撤销。
“为什么……就差一点点。”夜扶摇看着自己的手,那清晰可见的二品气息:“我功法已经完成,正是开始腾飞之时,你等我几年不行吗……”
夜听澜陪着站在身边,低声道:“没用的,掌生控死,便是超品也还远远不够。除非你先乾元,甚至无相……可你又如何解决天劫,岂非死结?我早就说,你在缘木求鱼。”
“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。”夜扶摇冷冷道:“你是不是……马上超品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都说,你超品之日,便是继任之时,你是不是很得意?一意修行,终是换来权柄了。”
夜听澜泛起怒色:“扶摇!你就这么看我!”
夜扶摇不说话。
夜听澜深深吸了口气,半晌才道:“少跟那个司徒月来往,我感觉她心术不正。你看你现在说话,不是阴阳怪气就是妖里妖气。”
“我建议你少来往那个心术不正的乾皇,你又听了么?”
“你……”
“圣女,圣女!”有人急匆匆来报:“出事了!乾皇遣使求援!”
夜听澜接过来人手中信,上面只有妖族一句简单的宣言:龙倾凰诚邀大乾新皇、天瑶圣女,会猎北疆。
“她这是知道师父仙逝,觉得这是人类最虚弱的机会。”夜听澜一把将信纸捏成了灰烬:“真以为师父去了,人族就没人了?”
“长老们都说,请圣女速即宗主位,名正言顺地率众北击妖族。”
夜听澜犹豫了一下,转头看向夜扶摇:“你怎么说?该不会因为这是助乾皇,你就不乐意去了吧?还是说,这宗主你要当?”
“我当然去。”夜扶摇淡淡道:“她打扰了我追悼师父的心情。”
夜听澜:“……”
“何况她也邀我了……我也是天瑶圣女,你们不要忘记。”夜扶摇转身离开:“至于所谓宗主,我不稀罕。”
天瑶圣地精锐尽出,北上抗妖。
只不过姐妹俩会猎龙倾凰的想法并未成行,基于军事上的分析,最终大家公认最合适的方案还是乾皇防守拒妖关,正面迎击妖皇,而天瑶圣地由东海奇袭妖族东部圣山。
一统妖域意气风发的龙倾凰遇上了人生第一场失败。
其实正面战场,她赢了的。和顾战庭一战号称两败俱伤,其实她的伤势相对轻,顾战庭体内龙血沸腾,那是龙倾凰的神龙禁自外而内打入体内,龙倾凰有自信让他几十年也不一定能解决干净。
别说几十年后的事,单是现在,只要自己疗养十天半月就可以重新进攻,对面却好不了,大概率就要崩盘。
结果正疗伤筹备之时,传来夜听澜击杀圣山主持、夜扶摇火烧圣山的消息,妖域军心大乱。
龙倾凰气得砸碎了案桌。
本以为天瑶宗主刚刚仙逝,天瑶圣地群龙无首,刚刚接任宗主那个叫夜听澜的女人刚刚突破超品,指不定连北上的魄力都没有,更别提击败圣山了。
圣山可是有陈年超品圣僧,无数妖域强者拱卫,龙倾凰都必须尊重圣山的。结果被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率众击溃?
那住持是怎么回事,不是号称妖域第一人吗,怎么打不过一个刚破超品的年轻女人?
瞧现在妖族大军里暗传的声音,都有说那个夜听澜才是天下第一人的了。这他妈刚刚超品的女人天下第一?你们在搞笑吗?
龙倾凰恼怒得当场就想回转圣山去打一架。
“陛下!”左右慌忙拦住:“你伤势未愈,不可逞强。”
大将龙云道:“陛下,夜听澜既破圣山,一定会从后方夹击而来,此刻军无战心,会出大乱子。不妨先撤退,末将愿断后。”
龙烈等人都道:“末将也愿断后。”
龙倾凰扫视了麾下将士们,叹了口气。
这不是军无战心,其实连自家龙族大将们都没什么战心了,这一仗打不了了。
可此时撤退,只会让后方各族觉得妖皇南征败北,加上自己负伤,从此妖域内乱必生,不知道此后还有没有机会再饮马南下。
一统乾坤的机会丢了。
“夜听澜……朕记住了,早晚分个高低。”龙倾凰深深吸了口气:“全军……撤退!”
龙倾凰此后在妖域内乱之中焦头烂额了几年,她自己都没有想到,当初打入顾战庭体内的神龙禁引发了多少连锁反应。
顾战庭受伤难愈,夜听澜却击败龙族圣山领袖,威震天下。就连大乾镇魔司内部排榜,群雄第一已经成了夜听澜。
堂堂乾皇被区区一个女人死死压在头上,尤其那还是个顾战庭隐隐一直想得到的女人,从此扭曲了帝王雄心。
早年因为不少恶事被人弹劾丢官,全家避居乡里的太师霍连城一家起复,北征妖域,拓土开疆。臭名昭著的奸臣掌权,意味着整个朝堂风气开始变化。
而原本雄心勃勃励精图治的顾战庭,开始怠政,并沉迷丹学。
大乾内部,一直很少发生的妖族食人事件开始越来越频发。
天瑶圣地。
夜扶摇冷冷地看着姐姐:“你再说一遍,你要做什么?”
“去乾都做国师,近距离掣肘乾皇。”
夜扶摇怒道:“我们的国师之名历来都只是挂名!你还真把自己当大乾国师?夜听澜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!”
夜听澜道:“顾战庭受伤之后行事与以往开始不同,变得阴暗。望气大乾,妖氛渐起。我必须近距离观察掣肘,否则大乾必有灾殃。”
“我知道你的目的!但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国观?”夜扶摇怒道:“那是宗门前人为了适配道家修行、并且为了协助大乾以宗教抚民,特意设置的道观分支!入国观的全是出家人,出家人!”
夜听澜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父母仙逝之后,哪还有家……”
夜扶摇暴怒:“你把这句话再大声说一遍!”
夜听澜抿了抿嘴:“扶摇,那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