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眠的母亲早在她三岁时就被带走,据说是病逝于边疆驿站。父亲陈远山则如名录所示,早已惨死井底。她本应是孤身一人。
可就在这时,洞外传来通报声:“回响学堂送来一名新生,自称……是陈眠的舅舅。”
众人震惊。
陈家并无兄弟姐妹记载,更何况“舅舅”这一身份,在陈眠的成长档案中从未出现。
来人是个跛脚老汉,披着破旧羊皮袄,手里拎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铜铃铛。他走进议事厅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停在叶昭颈间的铃上,咧嘴一笑:“姐姐,你还记得这个声音吗?”
叶昭浑身剧震。
那铃声……竟与她童年时母亲摇过的安眠曲一模一样。
“你是……?”她声音发抖。
老汉放下铃铛,从怀中掏出一块炭笔画纸,轻轻摊开。
纸上是一幅全家福:年轻的叶昭坐在父母中间,旁边站着一个少年,眉眼与陈眠惊人相似。画角落款写着:**“姐,我把女儿托付给你那天起,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??陈远山”**
时间仿佛停滞。
原来,当年陈远山并未立刻赴死。他在被捕前夜,冒险将尚在襁褓中的女儿送到叶昭家中,恳求这位曾共事于声学研究所的旧友收养。而他自己,则带着全部研究资料走入矿井,用最后的生命将鸣心石真相刻入地脉。
至于这位“舅舅”,实则是陈远山的孪生兄弟,早年因反对开采鸣心石被逐出家族,隐姓埋名流浪西域。他手中那只铃铛,正是当年西漠守军每人佩戴的制式装备,内部藏有一枚微型声核??只有亲缘之血滴落其上,才能激活其中储存的最后一段录音。
老汉割破手指,血珠坠入铃心。
刹那间,铃声不再是清脆悦耳,而是变成了一段断续的男声低语:
>“若你们听见这段话,说明孩子已长大,山河将醒。请告诉她……爸爸没丢下她,我只是先把路铺好了。也请告诉天下人??
>鸣心石不是石头,是人心凝成的结晶。
>它之所以能记录声音,是因为……
>每一颗,都包裹着一个不肯闭嘴的灵魂。”
录音结束,铃铛当场碎裂,化为粉末。
叶昭跪倒在地,抱着那幅炭笔画失声痛哭。沈砚默默取出玉简,将这段录音永久封存,命名为《父语?第一声》。
三日后,昆仑举行秘密仪式。
他们没有使用任何法器或符咒,只是让陈眠的舅舅握住她的手,轻声哼唱一首西漠民谣??那是陈远山生前最爱唱给女儿听的摇篮曲。随着旋律流淌,陈眠眉头渐渐舒展,眼角滑落两行清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