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去的地方,不止一个和光城。”
她起身,披上灰袍,背上行囊,里面装着从各地辗转送来的冤案碎片:半张诉状、一块刻字骨片、一封烧焦的家书。她走出庙门,风雪扑面而来,但她不再畏寒。
因为她体内流淌的,已是万千亡者的怒火与执念。
七日后,她出现在东海孤岛的一座废弃灯塔前。岛上曾是流放“妖言者”的死地,如今只剩断壁残垣与疯长的藤蔓。她在塔底挖出一口锈蚀铁箱,打开后发现近百枚铜铃,每一枚内壁都刻着一个人名和一句话:
>“我说了真话,却被割舌。”
>“我举报同窗,至今不得安睡。”
>“我的孩子饿死了,官府说这不算灾。”
少女跪地,将铜铃一一系在灯塔残柱上。当最后一枚铃铛挂好,她拔出胸中之剑,以剑尖划破掌心,鲜血滴落铃身。刹那间,海浪翻腾,狂风骤起,所有铜铃同时震响,声波穿透云层,直冲九霄!
远在昆仑的老僧闻声睁眼,手中佛珠崩裂。
“来了……‘声冢’要醒了。”
他起身,取下墙上尘封三十年的鼓槌,走向院中那面巨大皮鼓??鼓皮乃用当年西漠死难者衣衫缝制,鼓架由七根人骨支撑。
第一声鼓响,百里飞鸟尽落。
第二声鼓响,地下河流逆向奔涌。
第三声鼓响,七十座无字堂的铜镜齐齐浮现新影像:一处深埋地底的巨大陵宫,四壁镶嵌无数铜铃,中央矗立一座石坛,坛上插着一把断裂的青铜古剑,剑柄铭文正是:
**言不负心**
叶昭正在校对新编《言祭录》卷八,忽觉心头剧痛,玉简上的文字竟自行重组,浮现出一行血红大字:
>**声冢现,祭将启。守碑之人,速往昆仑。**
她猛然站起,召来大弟子:“传令四方聆园,暂停立碑诵文,集结所有守碑会成员,随我奔赴昆仑!”
“可……昆仑禁地历来不容外人踏入!”大弟子惊道。
“如今已非禁忌之地。”叶昭目光凛然,“它是山河记忆的最后一道闸门。若不开,万古沉冤永不得昭雪;若开了,便是天地重订契约之时。”
三日后,一支三百人的队伍自和光城出发。有年迈老者拄拐前行,有少年背琴徒步千里,有曾为官吏者自缚双手请罪而行,更有那小女孩抱着旧琴,一步一音,以《听见》为路引,沿途唤醒沉睡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