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山河的家在距离西京百十公里外的郊县小镇上,父母在同一个厂里,属于老国企。厂子原本在东北老工业基地,是一家军工单位,主要生产枪炮的发射管,在中苏关系紧张的时候搬迁到此的。当初为了防止被轰炸,就把整个厂子建在一个山沟沟里,因此离西京有段距离,所以他们家也被其他的亲戚称为“乡下人”。
临走前,赵山河把老爸悄悄叫到了一旁,笑眯眯地对老爸说:“爸,我想送你一首诗。”
“啥玩意儿?”老爸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形,这是要动手的前奏。
赵山河赶紧说道:“你先别急,听听就好,兴许有用。万里家书只为墙,让他三尺又何妨?万里长城今犹在,不见当年秦始皇。”说完,看着老爸,“爸,不必凡事都要争景,你有我就够了!做人有舍才会有得!“
赵爸爸一时无语,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,仿佛今天是第一次见,“我知道了,你和你妈先回家吧,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。”
赵山河也不多待,打过招呼后就拉着老妈走了。
太阳西斜,雪后的天空更显纯净,大量的负氧离子使人兴奋莫名。坐上了回家的班车,看着眼前光秃秃的树木成排的向后飞去,赵山河的心已经飞回到了那个生他养他的小地方,他多么渴望再次睡到那张属于自己的单人床上,多么渴望再见到那些令他想念一生的人。
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,终于到家了。一下车,赵山河就看到了那些令他魂牵梦萦的景象。
一座座不过四五层高的居民楼;路边老旧的商场门口挤满了人,喇叭里放着小虎队和刘德华的“新歌”;要翻新商场的口号已经喊了很多年,却依然破旧,不过看起来是那么的亲切;道路依旧坑洼不平,昏暗的路灯没精打采地应付着路人,有一半已经罢工了;街口有几个推着小车卖凉菜卤肉的,玻璃做的车箱里点着红色的小灯,生意还不错;羊杂汤和水盆已经关门了,这在当地是早餐;街上到处弥漫着刚出炉的烧饼香味,令人食指大动,隔三岔五还有几个卖炸糕、炒凉粉的…马路上的人大部分都穿着这个年头最流行的大头皮鞋和老板裤,梳着标准的中分头,一边走着一边还要把头发不停地甩一甩…
此时的赵山河,就犹如一个刚发现新大陆的探险者一般,使劲地四处观望着。
“瞅啥呢?赶紧回家拿上东西去洗澡,再晚澡堂都要关门了。“赵妈妈催促着。娘儿俩一路小跑进了家属区。一路上不断的有人打着招呼,或拉着你聊天;没办法,厂区的家属院里基本全是熟人。